空透下昏黄的颜色。
他们敲定了商行明面上需要雇佣的几位职员(其中将有自己人,也有浑然不知情的普通雇员),几处位于不同区域、用途各异的备用安全屋与联络点,与内地特定人员接头的密语库及紧急情况下的多重应急暗号。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考虑各种可能。
临走时,老周走到天井通往前面店铺的那扇旧木门边,手触到冰凉潮湿的门框,忽然停住,回头。
最后一线夕照的余晖,恰好落在他那张平凡无奇、扔进人海便再难寻见的脸上,却意外地让他此刻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重,仿佛承载着跨越千山万水的嘱托。
“陈默同志……”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这个场合用了这个本名,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陈默心上,“此去艰险,如临深渊,九死一生。但组织相信,你在香港的每一分经营,每一次与虎谋皮般的周旋,每一次在灯红酒绿中保持清醒的孤独坚守,都是在为北方的同志们,多挣得一分宝贵的生机,多赢得一点准备的时间。太行山的风,会记得每一个无声战位的付出。这份信任,托付于你,义无反顾。”
陈默站起身,长衫下摆纹丝不动,身姿挺拔。他抬起手,似乎想做个动作,最终却只是摸了摸长衫立领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工绣制的暗纹标记——那是南洋某些有规模的橡胶园主定制衣物时惯用的标识,是“张敬之”这个身份该有的、不易察觉却经得起推敲的细节。
指尖划过细腻的苏绣纹路,微微的凸起感传来,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与“陈默”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做一场彻底而无声的告别。
他没有说话,没有激昂的保证,只是迎着老周的目光,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切承诺、决心、觉悟,尽在这无言而沉重的颔首之中。
看着老周的身影如同滴水入海,悄无声息地融入前面店铺稀疏的客流,再消失在门外傍晚时分熙攘起来的中环街巷,陈默在原地静立了片刻。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反射着落日最后的金红色余晖,几艘悬挂米字旗的军舰轮廓变成漆黑的剪影。
更远的北方,是他此刻身份上“魂牵梦萦的故国”,是他真实使命所要守护的、战火纷飞的土地。
他抬手,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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