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额巨大,且远在成皋,非我等目力可及。绾儿虽言之凿凿,然商事诡谲,官场莫测,万一有失,鲍家伤筋动骨,恐十年难复。”
他看向丁绾,语气放缓,却更显凝重:
“绾儿,非是老朽不信你。实是……实是这笔钱粮,于鲍家太过紧要。这些年,咱们与丁家同舟共济,方能在这河南立足。若因此事生出嫌隙,乃至折损根本,非两家之福啊。”
丁绾静静听着,面上无喜无怒。
待鲍俭说完,她才缓缓起身。
鹅黄色深衣广袖垂落,她双手拢于腹前,目光先看向丁珩,微微摇头。
丁珩虽愤愤,却还是咬牙坐下。
她又看向鲍珣。
鲍珣被她目光一扫,心头莫名一虚,方才的气势泄了三分,也讪讪落座。
丁绾这才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俭数、珣弟所虑,妾身明白。换作是我,骤闻要投如许钱粮于陌生之地、陌生之人,亦会迟疑。”
她顿了顿,续道:
“然妾身之所以敢提此议,非是一时冲动,亦非仅为丁家计。”
她走至厅中,面向众人:
“诸位可还记得,前岁至今,邹荣借着平原公的势,在豫州乃至整个中原地界如何扩张?他在洛阳、荥阳、许昌广置仓窖,囤积粮盐,又与郡府、州府勾连,把持关津,挤压同业。我丁、鲍两家,去岁在绢帛、药材两项上,被他生生抢去三成生意。长此以往,不出三年,我等还有立足之地么?”
这话戳中了在场许多人的心事。
几位管事、庄头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丁绾继续道:
“成皋之策,看似冒险,实则是破局之机。王县君‘通商惠工’,是要重建规矩,公平市易。若成皋渡口成、工坊立,便是一条不受邹荣掌控的新商路。我等可自河内、河北直运粮盐,可自荆襄、江东采买绢帛,可自嵩山开采药材木材,皆不必经洛阳邹氏之手。届时,非但成皋得利,我两家在洛阳的生意,亦有转圜余地。”
她看向鲍俭:
“叔公方才问,万一事败如何?妾身答:若固守现状,坐视邹氏坐大,则事不败而败,我等终将被蚕食殆尽。若奋力一搏,或可闯出新天。况且……”
她目光转向鲍珣,语气微凝:
“珣弟疑妾身借鲍家钱为丁家铺路。妾身今日可立誓:成皋之事,丁、鲍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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