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康熙八年的五月,紫禁城里的石榴花开得正艳。
可宫里没人有心思赏花。
乾清宫东暖阁里,十六岁的康熙皇帝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着本《资治通鉴》,眼睛却望着窗外发呆。伺候的小太监大气不敢出——皇上这模样,已经好些天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太监通报:“索额图大人到。”
康熙眼睛一亮:“快请!”
索额图是索尼的儿子,康熙皇后的叔父,也是康熙在朝里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进来刚要行礼,康熙摆摆手:“免了,坐。”
索额图坐下,压低声音:“皇上,人都找齐了。”
“多少?”
“三十六个。”索额图说,“都是十五六岁的满洲子弟,家世清白,身手灵活。臣试过了,个个能摔能打。”
康熙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与他年纪不符的深沉:“在哪儿练?”
“西苑的布库房。”索额图说,“对外说是给皇上选侍卫,练摔跤解闷。”
“鳌拜那边……”
“没起疑。”索额图冷笑,“老贼最近忙着提拔他的党羽,浙江巡抚换了他的人,户部侍郎也换了。臣听说,他还在府里说……”
“说什么?”
索额图犹豫了一下:“说皇上‘年少无知,还需教诲’。”
康熙的手指捏紧了书页,指节发白。良久,他松开手,平静地说:“让他说。接着说。”
鳌拜的府邸在铁狮子胡同,气派得很。
这些日子,这位辅政大臣确实春风得意。四大辅政大臣里,索尼死了,苏克萨哈被他弄死了,遏必隆是个墙头草。朝中大权,十之八九在他手里。
这天晚上,鳌拜在府里宴请心腹。酒过三巡,有人奉承:“大人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鳌拜喝得满面红光,摆摆手:“什么一人之下?皇上才十六岁,懂什么朝政?还不是靠咱们这些老臣撑着。”
底下人纷纷称是。
有个胆子大的说:“大人,南边那个华国,最近闹得挺凶。听说海军都开到南洋去了。”
鳌拜脸色一沉:“杨振华?跳梁小丑罢了。等老夫腾出手来,迟早收拾他。”
话是这么说,但鳌拜心里清楚:清廷现在内忧外患。西北准噶尔部蠢蠢欲动,西南吴三桂虽然削了权但还有旧部,南边华国日渐强大。朝廷要钱没钱,要兵兵不满饷,他这个辅政大臣,当得也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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