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张铁路”的股票,王小虎手里有三十张。
那是去年冬天,厂里发年终红利时,会计笑眯眯推荐的:“王工,这铁路股票,稳赚!朝廷规划的,从北京到张家口,以后还要往北修。您想想,这得运多少煤、多少货?买了准没错!”
小虎不懂股票,但看厂里老师傅们都买了,陈铁山也买了五十张,就把大半积蓄投了进去。头两个月,股票真涨了,三十两银子买的,涨到四十五两。会计劝他卖,他想着等涨到五十两再说。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春天的大跌。
三月开春,本该是兵工厂最忙的时候。可今年怪了,订单一下子少了大半。小虎去问陈铁山,老工匠抽着闷烟,半天才说:“铁路公司……倒了三家。”
“倒了?”小虎没明白,“不是朝廷在修吗?”
“朝廷是规划,修路的是商人集资。”陈铁山把烟斗磕得啪啪响,“那些商人,有的拿着图纸就敢发股票,地都没征完呢。如今银子断了,路修了一半摆在那儿,股票就成了废纸。”
小虎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自己那三十张股票,手心开始冒汗。
还没等他去交易所问,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先是上海那边,永昌纺织厂的女工小翠写信来,字歪歪扭扭:“李婶让我写信,厂里停工了。说是洋人的订单少了,仓库里的布堆成山,卖不出去。”
接着是广州十三行的朋友指信:“南洋的商船少了三成,货压着发不出去。银行在催贷款,好几个行主连夜跑了。”
最要命的是四月初八那天早上,小虎去银号取钱,想给娘寄生活费,却看见银号门口排了上百人的长队。挤挤攘攘,人人脸上都是慌的。
“怎么回事?”他问前头一个老汉。
老汉跺脚:“‘裕泰银号’昨晚倒了!掌柜的卷钱跑了!咱们存的银子,全打了水漂!”老汉说着哭起来,“那是我攒了十年,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啊……”
小虎心里一沉。他想起自己存钱的“通源银号”,拔腿就往那儿跑。还好,“通源”还开着门,但取钱的人也排到了街上。伙计扯着嗓子喊:“别挤!都有!都有!”
可那声音,虚得很。
紫禁城里,杨振华三天没合眼了。
奏折堆成小山,说的都是一件事:钱。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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