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音跟拉风箱似的。
“这是‘石痨’。”刘大夫对陈师傅说,“吸多了烟尘,肺里长了结节。严重了,喘气都难,只能等死。”
陈师傅愣了,想起自己手下那几个老伙计,个个咳得佝偻。他红着眼问:“能治不?”
刘大夫摇头:“病根种下了,只能养着,别干活,别见烟尘。”
可炉前工哪能不见烟尘?工人们怕丢饭碗,咳着也硬撑。直到共和六十三年,一年内铁厂死了七个尘肺病人,事情捂不住了。
杨振华看到武汉的奏报时,正在批阅海军新舰计划。他放下笔,对身旁的继华说:“你看,这就是发展的代价。钢多了,炮利了,船快了,可工人的命没了,百姓的天灰了。”
继华如今二十五岁,在工部任实职。他问:“父亲,那怎么办?总不能停掉铁厂。”
“当然不能停。但也不能不管。”杨振华起身踱步,“得立规矩,定标准。叫工部、户部、太医院,联合拟一个《工业卫生标准》。”
标准拟出来了,洋洋洒洒二十条:矿井须有通风设备,工场须设除尘装置,工人每月体检,患职业病者厂方须供养终身……
可执行起来,难。
汉阳铁厂最先试行。装除尘器要钱,一台三千两;给工人体检要钱,一人一次二钱;尘肺病人养起来更费钱,一年至少三十两。铁厂总办算账:“这一套下来,吨钢成本得涨一两银子。可各地买钢的价格是定的,涨了谁要?”
有些厂主阳奉阴违。除尘器装了,平时不开,等巡查来了才启动;体检做了,查出的病人悄悄辞退,给点钱打发回老家。
周文远下去督查,在山西一个小煤矿看到的情景让他心寒:矿井没有任何通风设施,矿工们赤身裸体在井下挖煤,上来时浑身煤黑,只有眼白和牙是白的。他质问矿主,矿主哭穷:“周大人,小矿本薄利微,真要按标准来,只能关门。这几百矿工没了生计,岂不更惨?”
这话传回北平,朝堂上争论激烈。有官员说:“法不责众,当循序渐进。”有官员说:“人命关天,须从严处置。”
杨振华最后拍板:“标准必须执行,但朝廷可予补贴。凡添置通风、除尘设备者,免税三年;对患病工人,设‘职业病抚恤基金’,朝廷出一半,厂方出一半。”
顿了顿,他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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