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铭牌上刻着两行字,一行法文,一行中文:“里昂纺织机械公司·共和八十五年制”。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永昌厂第一台蒸汽织机,是从英国买的二手货,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
如今,咱们能直接买最新款了。
变化不止在工厂。小虎的同文馆里,来了位法兰西教员,叫约瑟夫。小伙子金发碧眼,说的官话却带河南口音——原来他在开封传过教。
约瑟夫上课有趣,不单教法语,还讲巴黎的咖啡馆、凡尔赛的喷泉、普罗旺斯的薰衣草。有学生问:“先生,法兰西人都像您这么……随和吗?”
约瑟夫笑了:“像我这样穷的教士,哪里都随和。凡尔赛宫里那些贵族,架子可比你们京城里的王爷还大呢。”
他说完又赶紧补充:“这话别记,要掉脑袋的。”
但最让小虎这帮学子兴奋的,是朝廷新颁布的《选派留洋生章程》。名额二百,赴英、法、普三国,学费全免,每月还有十两银子补助。
放榜那天,同文馆门口挤满了人。小虎挤进去,从最后一名往前看,心越来越沉。直到看见第三十七名——“王小虎,派往法兰西,习机械制造。”
他愣在原地,直到被同窗推搡着才回过神。狂奔回家,推开门却见母亲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眼圈红红的。
“娘……”
“娘知道。”李秀英没抬头,针线走得飞快,“馆里的先生晌午就来过了,说……说你有出息。”
她停下手,从怀里摸出个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五块银元:“这是娘攒的,你带上。听说……听说那边冬天冷,买件厚衣裳。”
小虎鼻子一酸,跪下了:“娘,儿子不孝,这一去……最少三年。”
“三年就三年。”李秀英扶起儿子,声音发颤,“你爹瘫在床上那年,娘以为这天要塌了。可后来有了工会,有了《劳动法》,日子挺过来了。如今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娘怕,可娘知道,这世道,不往前走不行。”
法兰西的条约还没签妥,普鲁士那边又来了消息。
驻普使臣发回密函:普鲁士王要买“三七式”步枪生产线,开价五十万两,但要求不得转售俄罗斯。
兵工厂炸了锅。总工陈铁山连夜进宫:“陛下,三七式是咱们最新步枪,射程、精度都优于欧式。这要是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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