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个清晨。当时她说:“这世道变了。”
是的,变了。变得让一个纺织女工的儿子,能在巴黎的学堂里,读着自己祖国逼退世界第一海军的新闻。
当晚,他给母亲写了很长很长的信。最后一句是:“娘,儿子一定学好机械,回去造更厉害的船。咱们中国的商船走到哪儿,咱们的兵舰就能护到哪儿——这话,儿子记下了。”
信寄出后,小虎站在宿舍窗前,望着东方。他仿佛能看见,万里之外,马六甲海峡的月光下,那些深灰色的铁甲舰正静静巡航。舰首的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上海,李秀英是从茶馆说书先生那儿听说这事的。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只见那周提督一声令下,咱们的‘镇远号’轰隆一炮,贴着英夷的船头皮擦过去!那英夷船长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茶客们哄笑,叫好。
李秀英没笑,她默默算了算日子——儿子这封信,该在路上了吧?她忽然很想告诉小虎:娘虽然不懂什么海峡、什么舰队,但娘知道,咱们织的布、咱们造的机器、咱们修的铁路,还有咱们的兵舰能护住咱们的商船——这些事,是连在一起的。
就像她手里的线,一根一根,终于织成了一匹能遮风挡雨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