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还有这城里每一个想好好过日子的人。
夜里,陆承钧回来得比平日早。沈清澜正在书房里整理学生们的新作业,见他进来,起身去接他脱下的外衣。
“都听说了。”陆承钧握住她的手,“张晋下午去了学堂,郑明远已经收拾东西走了,说是要回省城‘如实禀报’。”
沈清澜指尖一凉:“会给你惹麻烦吗?”
陆承钧笑了,拉着她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窗外月色正好,海棠的新叶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麻烦?”他轻轻摇头,“清澜,你知道我今日去军营,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
“滦县之战后,我整编了三叔的旧部,里面有不少老兵,年纪大了,身上有伤,不能再上战场。”陆承钧声音低缓,“我原想发些抚恤金,让他们回家。可他们不肯走,说跟了陆家一辈子,离了军营,不知道能干什么。”
他顿了顿:“后来,我让他们去了城外的农垦场。那里有地,有牲口,缺的是有经验的人。昨日我去看,那些老兵带着年轻兵丁开荒、播种,干得热火朝天。有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跟我说,少帅,我这辈子拿惯了枪,没想到拿起锄头,也能养活自己。”
沈清澜静静听着。
“回来的路上,我就想,什么是新政?不是换块牌子,喊几句口号。是让拿枪的手能拿锄头,让不识字的人能读书,让女子能走出家门,靠自己活着。”陆承钧看着她,“你今日在学堂说的话,做的事,就是新政。比省里发一百道公文都有用。”
沈清澜鼻子一酸:“我只是……不忍心看她们被欺负。”
“我知道。”陆承钧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所以我跟省里通了电话。郑明远不会再回北地了,新派的督办,是燕京大学毕业的,姓陈,是个女先生。”
沈清澜愣住了。
“惊讶什么?”陆承钧笑,“许你办女学,就不许人家派女督办?这位陈先生可不简单,早年留学法国,专攻教育学。回国后一直在南方办女校,这次是主动请缨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沈清澜整理的那叠作业。最上面是李秀珍的,小姑娘进步很快,字迹工整了许多,写的是一篇小文:《我的理想》。
“我想当护士。”陆承钧念出声,“像惠民药房的赵大夫一样,给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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