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还在响,但不再是脉冲声——是一段杂音,低沉,持续,来自极深冰层之下。不像机械运转,也不像警报,倒像是地下水脉流动的声音,缓慢,规律,带着某种……启动感。
她立刻切断根网连接。
幻觉退去。母亲化骨的画面一闪而过,被她强行压下。
“守住位置。”她站直身体,右手扶住铁盒边缘,指节因用力泛白,“别靠近主机底部。”
话音刚落,主机底座突然弹出一块金属护板,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设定好的程序。护板下方露出一个隐藏端口,拳头大小,内壁有微弱蓝光闪烁。一股电流闪过,短促,精准,随即消失。
地面冰层传来震动。
不是剧烈摇晃,而是细微的、扩散式的波动,像石子投入深水,一圈圈往外推。脚下的冰面能感觉到那种震颤,轻微,但持续。
“那是什么?”一名队员低声问,枪口转向端口方向。
“不知道。”陈穗盯着那道刚开启的端口,“但肯定不是关机程序。”
她没动。右手依旧扶着铁盒,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盒面刻的“穗”字。这个动作她做了很多年,灾前在实验室等数据跑完时也这样,一圈又一圈,像是能磨出答案。
现在她也在等答案。
液氮还在管道里嘶嘶作响,但注入已基本完成。主机外部没有任何主动反应,红灯彻底熄灭,外壳温度持续下降,表面结出更厚的霜层。可冰层下的波动没有停,反而在扩散,频率稳定,像是某种信号正在传递。
“组长。”她开口,“让所有人后退半步,保持警戒距离。”
突击组长点头,挥手示意队员调整站位。他们慢慢往后挪,枪口始终对着主机和那个新暴露的端口。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控制着节奏。
三号位从主机背部滑下来,落地时膝盖一软,被旁边人扶住。他摘下面罩,脸上全是冷汗和冰碴,嘴唇发紫,但意识清醒。
“阀门锁死了。”他喘着说,“注液枪拔不出来,估计是冻焊了。”
“不重要。”陈穗说,“只要液氮进去了就行。”
她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离主机五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能看清端口细节。蓝光还在闪,间隔三秒一次,像是心跳。她记下了节奏。
耳机里的杂音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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