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赶紧说:“别写我哭啊!”安安笑了:“没写你哭,写你疼。”赵刚嘟囔了一句:“那还行。”
第二个是董淑芬。
董淑芬在财务部的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摞账本,都开始要戴着老花镜了。她听说安安要写书,特意换了件新毛衣,还抹了点口红。“我第一次做账,做到凌晨三点,对不上,急得哭。你妈那时候还在夜市摆摊呢,我打电话给她,她骑着自行车就来了,带着两个煎饼。我俩一边啃煎饼一边对账,对到天亮,终于找出来,差了两毛钱。”董淑芬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湿了,“两毛钱,对了一宿。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傻。”
安安问:“那两毛钱后来怎么处理的?”
“你妈说,记在账上,当损耗。”董淑芬擦了擦眼睛,“那时候穷啊,两毛钱都舍不得亏。”
安安后来又采访了老李头、老孙还有厂子里很多的老同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版本。老李头说苏梦瑶当年改造商业街的时候,他骂过她,现在想想,真不该。老孙说他最佩服苏梦瑶的不是赚钱,是出了事从来不慌。刘倩突然提起来苏梦瑶当年帮她垫过房租,到现在还没还,安安还开玩笑的说要替自己亲妈追回来。林远说苏董是他的贵人,没有那五十万,就没有星辰科技的今天。
安安录了十几个小时的采访,转录成文字,打印出来,厚厚一摞。她把这些材料摊在书房的地板上,趴在那儿看,像在看一张巨大的拼图。
苏梦瑶有一天上楼拿东西,路过书房,看见安安趴在地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练瑜伽?”安安头也不抬:“妈,赵叔说你当年给他买过一双橡胶手套?”苏梦瑶想了想,说:“有吗?不记得了。”安安抬起头,看着她:“你不记得,他记了一辈子。”
苏梦瑶愣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
安安继续写她的书。苏梦瑶翻出了那口老平锅。
锅在储物间的最底层,压在一堆旧报纸下面。十几年前做煎饼用的,铸铁的,很沉,锅底结了厚厚一层油渍,黑亮黑亮的,像包了浆。她把锅端到院子里,放在阳光下,看了很久。锅沿缺了一个小口,那是有一年冬天,陈志远洗锅的时候不小心磕的。锅底有几道划痕,那是无数个清晨,她用锅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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