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湿意的树皮,仿佛看见了松花江封冻的江面,看见了白山深处沉默伫立的红松林,看见了两个在破碎山河间彼此搀扶、踉跄前行的背影。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股堵在胸腔里的滞涩,沉淀成一种更具体、更真实、也更疼痛的东西。
这不是抽象的英雄牺牲,而是具体的、活生生的、带着乡音与故土记忆的“人”,被战争碾碎之后,留给幸存者的、永不消散的回声。
白琳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胸腔,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所以,咱们不能在这儿数死人。咱们得替他们,把日子活出个样来。”
“等哪天真胜利了,咱们去他们的坟头上,或者就对着这片荒地,敬上一碗酒……”
“告诉他们:‘同志们,你们没白死。这好日子,我们替你们看见了。’”
韦珍费力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
她脸色依旧苍白,可那股属于战士的锋芒,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眼中。
“白医生说得对。”韦珍看向陈墨,“教员,咱们还没输。”
咱们这五个人,就像是一只手上的五根指头。虽然伤的伤,残的残,但只要捏在一起,就是一个拳头。”
“只要这个拳头还没散,小鬼子就别想睡个安稳觉。”
陈墨看着她们。
这四个女人。
在这残酷的乱世、在这由男人主导的战场上,她们本该是被保护的人,是战争最直接的受害者。
可现在,她们是他的战友,是他背后真正的脊梁。
林晚的忠诚,韦珍的坚韧,白琳的慈悲,赵小曼的敏锐。
她们,加上他,就是这支队伍尚未熄灭的灵魂。
“是啊。”陈墨轻声道。
陈墨放下药碗,碗底磕在木箱上,发出一声低沉而清晰的“笃”。
“既然如此……”陈墨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方才的伤感与疲惫,被他强行压进心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能够算计战场、衡量生死的冷峻。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继续斗争!”
“小曼。”陈墨开口。
“念一下最新情报。”
赵小曼立刻抹干眼泪,翻开记录本,声音迅速恢复了报务员特有的干练与冷静。
“外围,刘师长的主力已经切断了石德铁路,正在向深泽推进。同时,晋察冀的聂司令也发起了对保定的猛烈攻势。”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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