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她是个医生,她的手在手术台上稳如磐石,能在一秒内判断伤员的生死,能在血肉模糊中精准地找到弹片。
可此刻,她垂下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赵大哥……”白琳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个字都带着痛楚,“他最后留给我的,只有这一样。”
她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摊开。
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的遗物,只是一块被摩挲得异常光滑、甚至有些发黑的松树皮。
边缘并不整齐,像是匆忙间从某棵树上撕下来的。
“这是在千顷洼,最后一次休整的时候,他从一棵老红松上剥下来的。”
白琳的目光落在树皮上,眼神变得悠远而潮湿。
“他说,白琳,你看这纹路,像不像咱们老家白山黑水间,冬天结在江面上的冰裂?……咱们东北的松树,皮厚,耐寒,就算被火烧过,只要芯子还在,来年照样抽芽。”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却发现胸口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空气一点也吸不进去。
“我的命是他从哈尔滨的宪兵队监狱里救出来的。然后,参加了抗联……我的家人都没了,他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树皮上深深的沟壑。
“他说,树知道回家,人……也得知道。”
眼泪终于没再压抑住,不是嚎啕,而是无声地、汹涌地漫出眼眶,顺着她沾着灰尘和药渍的脸颊滚落,滴在那块黝黑的树皮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可……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人再叫我索菲亚,也没有人一起回家。”
白琳的声音彻底破碎,带着浓重的、压抑了太久的哭腔。
那不仅仅是战友逝去的悲痛,更是故乡沦丧、故人永诀、归途渺茫的,所有流浪者灵魂深处无法愈合的伤。
“我这双手,救了那么多人……我救不了他,我也……回不去了。”
地道里一片死寂,只剩她压抑破碎的喘息声,与煤油灯芯偶尔噼啪作响的轻响。
那块小小的松树皮,此刻重若千钧,承载着两个东北流亡者未能兑现的约定,以及那片再也无法踏上的黑土地。
赵小曼早已泣不成声,双手死死捂住嘴。
韦珍闭上眼睛,下颌紧绷如铁。
林晚转过头,抬起袖子狠狠地擦拭自己的眼眶。
陈墨看着白琳手中那块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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