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稿子。不是他常见的那些款式。
他见过的那些,多是月白、藕荷、青碧的底子,绣着忍冬藤、芍药花、当归的根茎,清清淡淡的,像一幅一幅的水墨画。
可这几张不同。底子是藏青的、墨绿的、深紫的,绣纹也不是那些纤细的草药,而是大朵大朵的牡丹、菊花、缠枝莲,富丽堂皇的,有一种他从未在她笔下见过的沉稳与庄重。
“这么晚了,还不歇着?”他弯下腰,从身后环住她的肩,下巴抵在她发顶。
沈姝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要很晚。”
“事情办完了。”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稿子,“这是新款式?”
她点了点头,搁下笔,靠在他怀里。“张雪柔的店开张,曼丽有些担心。她觉得张雪柔会抢咱们的生意,我劝了她好一会儿。”
她顿了顿,望着桌上那些稿子,“我想了一下午,觉得曼丽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张雪柔的款式新,价格也不高,年轻人喜欢。咱们的‘草本集’虽然口碑好,可受众还是偏窄。年纪大些的太太们,喜欢咱们的绣工和料子,可款式对他们来说,可能太素了。”
她从他怀里出来,拿起一张稿子,举到他面前。“你看,这件藏青色的,绣牡丹。牡丹是富贵的象征,年纪大些的太太喜欢。领口不用元宝领,用低一些的,穿着舒服。腰身也不用收得太紧,稍微宽松些,穿着自在。裙摆放长,开衩放低,庄重些。”
她又拿起另一张,“这件墨绿色的,绣菊花。菊花是长寿的象征,送给长辈也好,自己穿也好。料子用织锦缎,厚实些,秋天冬天穿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