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大宅。门上的封条还在,白纸黑字,盖着官府的印。她绕到后巷,从那扇她小时候常爬的矮墙翻进去。院子里静得像一座坟。花圃里的花枯了,没人浇。廊下的鸟笼还在,里头空空的,鸟不知被谁放了。她推开正厅的门,里头黑沉沉的,家具还在,可那些摆设、字画、瓶瓶罐罐,都不见了。地上散着些纸片,踩上去沙沙响。
她站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望着墙上那幅父亲的字——“诗书传家久”。那字还挂着,可家已经散了。她转过身,往后院走。丫鬟婆子们住的那排屋子也空了,门开着,里头只剩些破破烂烂的家具。她一间一间地看,走到自己从前住的屋子前,停住了。门开着,里头什么也没有了。她的妆台、衣柜、那张雕花床,都不在了。只剩墙上还留着一个钉子的痕迹,是她从前挂画的地方。
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隔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她走过去,看见一个老仆正在收拾东西。那人头发花白,背佝偻着,是邓家看门的老李头。他看见她,愣了一下,没认出来。
“这位大娘,您找谁?”
“李伯。”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是我。”
老李头眯着眼看了她半天,才认出来,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在地上。“大、大小姐?您怎么……您怎么这副模样?”
“人呢?”她问,“家里的人呢?”
老李头低下头,声音发涩:“都走了。太太带着几位小姐,前日坐船走的。说是去南洋,投奔亲戚。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就剩这些破烂。老爷在里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他说着,抹了把眼睛,“大小姐,您也快走吧。这宅子,过几日便要充公了。”
邓媛芳站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望着那棵她小时候常爬的桂花树,望着廊下那几只空鸟笼。什么都没了。家没了,钱没了,父亲在牢里,弟弟……她猛地抓住老李头的手:“瑛臣呢?瑛臣在哪里?”
老李头被她攥得生疼,龇着牙道:“二少爷他……他出事了。警署的人说,他参与谋划那些事,还放走了您,要判刑。听说……听说他在牢里……”
“他怎么了?”邓媛芳的声音尖利起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没了。”老李头低下头,声音很轻,“是昨儿夜里的事。狱卒说,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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