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死寂。
“这毒……是从项圈里渗出来的。”顾白桦声音发涩,“日日佩戴,毒素从颈侧渗入肌肤,日积月累,终于……”
他没有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懂了。
老太太没有中毒一次,是被人日日投毒,慢慢毒入骨髓。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榻边某处。
如烟。
她立在人群最末,穿着那身水红色绣折枝海棠的旗袍,发髻绾得齐整,鬓边簪着那支颤巍巍的珍珠步摇。
面上一丝惊惧也无。
那张娇艳的脸,在满堂烛火里,竟透出一种诡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蔺三爷死死盯着她。
那目光里有惊、有怒、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辨不清的东西。
“是你……”
如烟没有否认。
她缓步走上前,在众人惊疑的目光里,行至老太太榻边,低头望着那张奄奄一息的脸。
忽然,她笑了。
那笑声不高,却尖,像碎瓷划过玻璃,刺得人头皮发麻。
“老太太,”她轻声道,“您也有今日啊。”
蔺三爷一步上前,攥住她手腕。
“你这毒妇——!说,你到底是谁?你毒杀老太太有何目的?难道你也是叛党?!”
如烟低头望着那只攥着自己的手。
那是蔺青柏的手,她曾偎在这只手里,软语温存,承欢侍奉。
她将那只手一根根掰开。
那力道竟大得出奇。
蔺三爷怔住。
如烟退后两步,站在烛火最明亮处。
她的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最后落回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妇人身上。
“老太太,您还记得莲芳吗?”
榻上,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莲芳。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刺进她混沌的意识深处。
可是她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了。
赖嬷嬷猛地抬起头。
“你、你怎知这个名字?”
如烟看着她。
“赖妈妈记性好。”她轻声道,“您是老太太跟前最得力的人,当年那些腌臢事,您都亲眼瞧过的,自然记得。”
赖嬷嬷脸色煞白,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蔺三爷厉声道:“莲芳是谁?你把话说清楚!”
如烟看着他。
那目光很复杂,有恨,有悲,有嘲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莲芳是我母亲。”她一字一顿,“也是蔺老太爷的外室。”
满堂哗然。
“我母亲是太湖边采莲的女子。那年老太爷下江南,在湖边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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