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女人,亲自捧着一支老山参送到他床前。
“拿去用。”她道,“孩子要紧。”
他不记得那支参救没救回他的命。
他只记得她的脸。那时她还年轻,眉目间没有后来那些算计刻薄,只是一个寻常的、心疼孩子的长辈。
此刻那张脸已苍老得不成样子,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
蔺三爷忽然想,若她就这样去了,他会不会难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在抖。
榻上,老太太的喘息声越来越弱。
她的眼珠动了动,浑浊的目光慢慢扫过榻边站着的人。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谁……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
府里查刺客、查余党,查得鸡飞狗跳。
可老太太的饮食起居,赖嬷嬷亲自经手,吃食用品皆细细验过,并无任何异常。
这毒,从何而来?
赖嬷嬷跪在榻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太太,您可千万撑住……老奴这就去查,查那起子黑了心肝的下毒之人……”
老太太没有应声。
她的目光越过赖嬷嬷,落向自己颈间。
她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摸向脖子。
那动作太轻,太慢,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去够什么东西。
沈姝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老太太颈上戴着的,是那条赤金累丝嵌玉项圈。
寿宴那日如烟送的,老太太喜欢,这几日一直戴着,未曾摘下。
老太太的手指勾着那项圈,勾了勾,没了力气。
沈姝婉心头猛地一跳。
她上前一步,伸手解开老太太颈间的盘扣。
烛火下,那条项圈静静卧在老太太枯瘦的锁骨上,赤金丝编成的缠枝莲纹细密匀净,正中那块羊脂白玉温润如凝脂。
可那玉的边缘,有一圈极淡的、近乎无色的印痕。
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沈姝婉将那项圈取下,递到顾白桦面前。
“顾医生,您瞧瞧这个。”
顾白桦接过项圈,凑近烛火细细端详。他用指尖轻轻摩挲那块玉的边缘,又凑到鼻端嗅了嗅。
片刻后,他脸色骤变。
他将项圈翻转过来,露出背面那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衬底。那衬底不知是什么材质,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顾白桦从药箱中取出一枚银针,轻轻刺入那衬底边缘。
片刻后,银针抽出。
针尖已染成乌黑。
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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