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咬了咬唇,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消失在廊外。
室内重归寂静。
那丫头从前可是理直气壮的。如今倒好,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
榻上,蔺云琛仍在昏睡。
她俯身,替他掖好被角。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那样紧。
她抽了几次,才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指尖犹有余温。
她立在榻边,静静望着他的脸。
窗外天光渐明,将他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想,若此刻他醒来,她会同他说什么?
他的声音极轻极轻,像梦呓:
“……沈姝婉。”
她立在门边,隔着那层薄薄的天光,背对着他。
也许是梦,也许是烧糊涂了的胡话。
她等了一会儿。
然后推开门,走进廊外那片初亮的晨光里。
檐下那株老梅,不知何时又落了一地花瓣。
淡粉的,细碎的,铺在青石板上,像昨夜那场无人知晓的月。
她低头看着那些花瓣。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祖母说过的话。
梅花落时,春便不远了。
可她的春天,在哪里呢?
阳光一寸寸爬过窗棂,落在蔺云琛苍白的脸上。
他眉心那道细痕,不知何时,已舒展开来。
慈安堂正屋的窗棂透进第一缕晨光时,老太太醒了。
她这一夜睡得沉。
昨儿寿宴连番变故,她精神短,赖嬷嬷服侍着用了安神汤,头挨着枕便沉沉睡去。
外头那些喊杀声、枪火声、杯盘碎地声,隔着重重院落、层层高墙,传到她耳中时已模糊得像隔世的旧梦。
她只当是梦里那出《长生殿》的鼓乐,不曾在意。
此刻睁眼,入目是熟悉的紫檀雕花槅扇,是床头那盏彻夜不熄的琉璃灯,是窗纸上淡金色的晨光。
可空气里有股不对劲的气息。
太静了。
静得不似往常。
她缓缓坐起身,扬声唤道:
“赖家的。”
赖嬷嬷掀帘进来,脚步比往日轻,脸色也比往日白。
老太太望着她的脸,心底那缕不安倏然放大。
“外头出事了?”
赖嬷嬷垂着眼,将那盏温热的燕窝粥搁在床头,沉默片刻。
她低声道,“昨儿夜里,来了一拨刺客。”
老太太握着手炉的指节倏地收紧。
“刺客?”
赖嬷嬷不敢瞒她,拣着能说的慢慢道,“是冲三老爷来的。那些人从前朝跟过来的,积年的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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