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太阳落得早。
下午四点刚过,光线就从窗台上撤退了,屋子里暗得像是提前进入了黄昏的深处。阿黄趴在客厅那张旧藤椅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藤椅是空的。
老李不在上面。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上面坐过了。
但阿黄还是每天趴在这里。它不知道"很久"到底是多久——对它来说,时间是用气味来计算的。藤椅上的味道从浓到淡,从老李身上那种烟草混着铁锈的气息,变成了木头和灰尘的味道。每淡一分,阿黄心里的不安就多一分。
它把鼻子凑近藤椅的扶手,用力嗅了嗅。还有。还有一点点。像是一粒盐溶在了水里,虽然看不见了,但尝得到。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阿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整个身体瞬间绷紧。它盯着门的方向,尾巴不自觉地开始拍打地面——啪、啪、啪,一下比一下急。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阿黄站了起来,四条腿因为长时间趴着而有些发麻,但它顾不上这些。它走到门边,鼻子贴在门缝上,拼命地嗅着外面的气味。
门开了。
是隔壁的张阿姨。
不是老李。
阿黄的尾巴停在了半空中,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去。它后退了两步,看着张阿姨拎着一袋东西走进来,脸上露出那种成年人看到狗时特有的、夸张的笑容。
"哎哟,阿黄,又在这儿等啊?"张阿姨弯下腰,伸手想摸它的头。
阿黄偏过头,躲开了。
它不讨厌张阿姨——张阿姨会给它带吃的,会在它趴在门口的时候蹲下来跟它说话,语气是温和的。但此刻,阿黄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他。
张阿姨叹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她换了鞋,走进客厅,把那袋东西放在桌上——是几根香肠和一盒牛奶。然后她走到藤椅旁边,弯腰拍了拍椅面上的灰尘,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
"你呀,就是倔。"她对着阿黄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我都跟你说了,老李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你在这儿等,他也回不来。"
阿黄听不懂这些话。它只知道"老李"这两个字从张阿姨嘴里说出来时,声音是轻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它重新趴回藤椅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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