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是在第二天上午来的。
她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阿黄的口粮——一袋狗粮、两根排骨、还有一小包她自己晒的萝卜干。她说阿黄爱吃萝卜干,虽然狗不该吃这个,但老李在的时候偶尔会给它嚼两根,它就记住了这个味道。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阿黄,我来了。"
张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换了鞋走进堂屋,第一眼就看到了藤椅下面蜷缩成一团的黄毛身影。
"哟,又在这儿睡。"她放下塑料袋,蹲下来看了看阿黄,"昨天的粥一口没动啊?是不是不合胃口?"
阿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趴下了。它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就像一潭被秋风拂过的水面——涟漪过后,依然是水。
张婶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阿黄没有躲,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主动把脑袋往她手心里送。它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个抚摸,然后转过头,把鼻子埋进前爪之间。
张婶站起来,走到厨房去热粥。她知道阿黄今天不会吃冷的,这家伙跟老李一样,吃东西讲究个热乎。老李在世的时候,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烧水熬粥。小米粥,放两颗红枣,煮得黏稠黏稠的。盛出来一碗给自己,一碗给阿黄。阿黄的那碗他会多搅一会儿,怕烫着它。
"老李啊,"张婶一边热粥一边自言自语,"你这狗倔得很,跟你一个德行。"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张婶的脸。她拿勺子搅了搅,忽然想起一件事——老李的遗物还放在柜子里,一直没有人来收拾。老李没有儿女,唯一的妹妹在外地,打电话来说身体不好走不了远路,让张婶帮忙处理。张婶答应了,但一直没动手。不是懒,是不忍心。
那些东西里藏着一个人的一生。你把它们一件件拿出来,就像是把一个人的骨血一寸寸剥离。太残忍了。
但今天,她决定动一动手。
粥热好了,她盛了一碗放在阿黄面前。阿黄闻了闻,勉强舔了两口。
"吃吧,别饿坏了。"张婶说,"你饿坏了,老李在那边也要心疼的。"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阿黄忽然抬起头,耳朵竖了一下——不是因为"老李"这两个字,而是因为它闻到了一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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