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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冬天。不是它记忆里那种冷到骨头里的冬天,而是一个暖烘烘的冬天。炉火烧得旺旺的,火苗舔着炉壁,把整个屋子照得一明一暗。它趴在炉子旁边的旧毛巾上,肚皮底下是柔软的布料,背上盖着老李的一只旧手套。它半眯着眼睛,看见老李坐在炉子对面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什么东西。老李的手很大,捏针的样子有些笨,粗大的指头掐着那根细细的针,眉头皱着,舌头微微伸出来抵着上嘴唇,像是在对付一件天大的难事。
阿黄在梦里翻了个身,四脚朝天。老李抬头看了它一眼,笑了。
“别急,快好了。”
他缝的是阿黄的窝。那个旧毛巾窝被阿黄睡塌了,老李找了件不穿的旧棉袄,拆了,把棉花铺在毛巾里面,又用针线一针一针地把边沿缝死。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缝得太密,有的地方又太稀,但阿黄不嫌弃。它第一次有了一样专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捡来的破布,不是临时铺在地上的旧毛巾,而是一个老李专门为它做的窝。
老李缝完了最后一针,把针咬在嘴里,两只手把窝抻了抻,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窝放在炉子旁边,拍了拍。
“来,试试。”
阿黄从旧毛巾上爬起来,走过去,前爪先踩进去试了试软硬,然后整个身子蜷进去。棉花裹着它的身体,暖得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老李蹲在旁边看它,眼角那道笑纹特别深。
“行不行?”
阿黄把下巴搁在窝沿上,尾巴在里面摇得整个窝都在抖。
“行就好。”老李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阿黄啊,你跟着我,我也没啥好东西给你。就这个窝,好歹能挡挡风。”
他的声音忽然轻下来,手停在阿黄的耳朵上不动了。
“我这辈子啊,也没啥本事。在厂里干了一辈子,退休了一个月就那么点钱。老伴走得早,儿女……唉,不提了。”他低下头,炉火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有时候想想,这日子过着过着就剩我一个人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阿黄听不懂这些话,但它感觉到了老李手上的力气变轻了,身上又有了那种湿树叶的味道。它从窝里爬起来,把脑袋拱进老李的怀里,用湿鼻子使劲蹭他的手心。
老李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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