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王婶要出门买菜了。
它猛地站起来,对着门缝外面叫了一声:“汪!”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王婶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哎哟,吓我一跳!是老李家的阿黄啊?”
阿黄又叫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高,尾巴也不由自主地摇了起来。它听见王婶的脚步声走近了,停在门外。
“你主家呢?还没回来?”王婶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昨天下午就见他出去了……这都一夜了吧?”
阿黄用爪子扒拉门板,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它想说的是:老李没回来,你见着他了吗?你知道他往哪边去了吗?
但王婶听不懂。她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这老李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然后就走了。她的脚步声和菜篮子的竹把手摩擦衣服的声音一起往巷口远去,和每一个普通早晨一样。
阿黄的尾巴慢慢停下来。它重新趴回地上,鼻子贴着门缝。
王婶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巷子里又安静了一阵子。然后陆陆续续有更多的人声——小张家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去,球鞋底在水渍未干的青石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楼上的住户推着电动车出去,轮胎碾过一片枯叶,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巷口卖早点的夫妻把推车推出来,车轮吱呀吱呀地响了一路。
世界和昨天一样运转,好像什么都没变。但阿黄的世界变了。它的老李不见了。
太阳升起来了。光线先是照到石榴树最高的那根枝桠上,把几片残存的叶子照成半透明的橙红色,然后慢慢往下移,照到晾衣绳上还在滴水的毛巾——老李出门那天洗的毛巾早就干透了,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最后阳光移到了阿黄身上,暖意从背脊上的皮毛渗进去,把它身上的寒气一点一点逼出来。阿黄被太阳晒得眯起了眼睛,困意又涌上来,但它拼命撑着,把眼睛瞪得圆圆的,耳朵竖得直直的。
不能睡。睡了就听不见老李的脚步声了。
可是它太困了。在门缝边趴了一天一夜,除了半个干馒头和两口锈水,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它瘦了一圈的肚皮贴着冰凉的地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太阳越升越高,晒得它的毛皮发烫,那股暖意像一只大手把它整个裹住,眼皮重得像两块铁板,慢慢地、慢慢地压下来。
阿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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