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回来,又忍不住再凑上去。
就是在那个垃圾桶旁边,一双穿着解放鞋的脚停在了它面前。
它当时很害怕。它遇到过太多双脚了,有的会绕开,有的会踢过来,有的会在它身边站一会儿然后走掉。它缩起身子,把脑袋埋在前腿中间,等着那双脚做决定。
那双脚站了很久。久到它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睛看了一眼——一个瘦高的人正低头看它。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阿黄觉得不那么冷了。
然后那个人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解开,里面是半个馒头。他把馒头掰碎了放在手心里,把手伸过来。
“吃吧。”他的声音不高,粗粗的,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阿黄犹豫了很久。那个人的手很大,掌纹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渍,虎口有一道老茧。这只手就那样摊开在它面前,一动不动,等它。
馒头很干,但阿黄连吞带咽地吃完了。它吃的时候那个人的另一只手慢慢伸过来,试探着摸了摸它的背。那只手很粗糙,但动作轻得像是怕把它碰碎。
“小东西,”那个人说,“跟我回家吧。”
他把阿黄揣在怀里带回去的。他的棉袄里面很暖和,有股烟草和铁锈的味道,阿黄缩在里面,第一次没有发抖。到了家他把阿黄放在炉子旁边,用旧毛巾给它铺了个窝,又从锅里舀了半碗热粥放在地上。
“喝吧,”他蹲在旁边看它,“慢点,烫。”
阿黄把整个脸埋进碗里,粥的热气扑在脸上,稠稠的米汤流进肚子,那股暖意从胃里往外扩散,一直漫到耳朵尖和尾巴梢。它喝完抬起头,那个人正看着它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行,就叫你阿黄吧。”
从那以后,这个院子里就有了阿黄的位置。
炉子旁边的旧毛巾是它的床,墙角那个豁了边的搪瓷盆是它的饭碗。老李吃饭的时候会分它一半——粥里最稠的那几勺舀进搪瓷盆,面条里的肉末挑出来搁在它碗里,吃馒头的时候掰一块手心里攥热了再递给它。阿黄不知道什么叫“好日子”,但它知道自己的肚子再也没有空过,身上的毛慢慢长厚了,跑起来有劲了,看见老李的时候尾巴能摇成一个圈。
它很快就学会了老李的生活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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