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早上老李咳嗽几声它就醒了,摇着尾巴去床边拱他的手。老李穿衣服的时候它就在旁边转圈,然后跟着去厨房,看老李生炉子烧水。炉火映在老李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了,阿黄有时候会趴在他脚边打盹,被老李的脚轻轻蹭一下才翻个身。
上午老李会去菜场,阿黄就送他到巷口,然后自己回来,趴在门口等着。它知道菜场不能去,因为卖肉的老刘拿着刀的时候看见狗会吼。等老李拎着菜回来的时候,阿黄远远就能闻到他手上多出来的鱼腥味或是豆腐的豆香,知道今天的饭桌上会有什么。
下午是藤椅时间。天好的时候老李把藤椅搬到院子里,泡一缸茶,能坐一下午。阿黄就趴在他脚边,老李的手垂下来摸它的耳朵,一下一下的。有时候老李会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些旧东西,有一张发黄的照片他看得最久,照片上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老李看照片的时候不说话,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眼睛里有一种阿黄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很深很深的水。
这时候阿黄会把脑袋拱到老李的膝盖上,用湿漉漉的鼻子碰碰他的手。老李被它一拱就会回过神来,低头看看它,笑一下,把手里的照片放回铁盒子里,两只手都来揉阿黄的脑袋。
“还是你懂,是吧阿黄。”
阿黄不懂什么麻花辫,不懂什么照片,但它懂老李的难过。它不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但它能闻到——老李难过的时候身上会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像秋天的落叶被雨打湿了之后捂在一起的味道。阿黄闻到这个味道就会往老李身上贴,用脑袋顶他的手,用舌头舔他的手指,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看着他。
它发现这样做能让老李的味道变回去,变回那种混合着烟草和肥皂的、暖烘烘的味道。
这就是阿黄的工作。它没有名字之前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有了名字之后它慢慢明白了——老李给了它名字、吃食和睡觉的地方,它就要帮老李把那种湿树叶的味道赶走。这个交换在它心里不需要解释,就像太阳落山之后天就会黑一样理所当然。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阿黄趴在门缝边,耳朵贴着地面,听着外面的动静。巷子里安静下来了,连野猫翻垃圾桶的声音都停了,只剩下远处偶尔路过的汽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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