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垫上有个凹陷的坑,刚好能装下一个瘦削的屁股。夏天的时候老李喜欢坐在上面乘凉,阿黄就趴在他脚边,老李的手垂下来,刚好能摸到阿黄的耳朵。他一下一下地摸着,有时候会忽然开口说话,说的都是阿黄听不懂的事情——“那年厂里评先进”“你王叔家的儿子考上了大学”“今天菜场的排骨比昨天贵了五毛”。阿黄听不懂这些,但它知道老李在跟它说话,它就把下巴搁在老李的脚背上,尾巴在地上慢慢扫。
老李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阿黄跟在后面,在门槛里面停住了。它记得“守家”的意思。它看着老李的背影慢慢走远——他今天走得更慢了,右脚的步子也不那么稳了,左脚拖得比以前更长,布鞋底擦着地面的声音像是一声接一声的叹息。在巷子拐角的地方,老李停下来扶了一下墙,肩膀微微弓着,像是在喘气。阿黄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但它没有追出去。
“守家。”它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老李拐过巷口,灰色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后面。
那是阿黄最后一次看见老李站着走路的样子。
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巷口的灯亮了一盏,昏黄的光照着一小片地面,飞虫在光里乱撞。阿黄从青石板上站起来,走到门槛边趴下,鼻子凑近门缝,用力嗅了嗅。
门外有无数种气味。隔壁王婶倒掉的洗菜水带着泥土的腥气,巷口垃圾桶旁边有半根火腿肠的塑料包装被风吹过来的油香,梧桐树下的泥土里藏着前两天下雨积攒的潮气。阿黄从这些气味里仔细分辨着老李的味道——那种混合着肥皂、烟草和淡淡药味的气息,它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可今天那股味道已经很淡了,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
阿黄把鼻子从门缝底下抽回来,前爪交叠着放好,继续等。
它想起第一次见到老李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它还很小,小到能把自己整个蜷在一个破鞋盒里。它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只记得冷。冬天是它记忆里最早的东西——那种冷从脚底钻进骨头,从风里扎进皮毛,从空荡荡的肚子里往外翻。它在一条巷子里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垃圾桶,桶边倒着半碗已经结成冰碴的剩饭。它用舌头去舔,舌尖被冰粘了一下,疼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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