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他裹著厚厚的紫貂裘,歪在一张铺了波斯绒毯的贵妃榻上,一条腿屈著,膝盖以下盖著锦被,另一条腿却伸在外面,裤管高高卷起,露出枯瘦如柴、青筋虬结的小腿和肿胀发亮的脚踝。
「蔡元长哼!」何执中啜了一口滚烫的参汤,浑浊的老眼盯著跳动著力不从心的疲惫,「愈发跋扈!东南的花石纲,他蔡家的手伸得比运河还长!童贯那阉竖,如今也敢在枢密院指手画脚,视我等如无物—咳咳—」一阵急咳打断了他的抱怨,脸色憋得通红。
王黼侍立榻前,闻言立刻躬身,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同仇敌忾和忧虑:「恩相息怒!蔡、童之辈,不过是仗著圣眷一时猖狂,终究是沐猴而冠,难登大雅!恩相您才是朝廷柱石,社稷肱骨!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何执中那条裸露的、微微颤抖的寒腿上,带著十二万分的痛惜,「只是恩相这老寒腿唉,这天气一变,便如此折磨人,学生看在眼里,真是心如刀绞!」
他边说边极其自然地矮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何执中那只冰凉肿胀的脚。一股混合著浓烈药膏味和溃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黼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将那只脚轻轻放在自己跪地的膝上,用一方温热的、浸透了活络药油的细棉帕子,仔细地擦拭著脚踝处渗出的粘腻药膏。
「恩相受苦了。「王黼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体贴,「学生知道您这腿疾,寻常推拿郎中都不得法,力道不是轻了就是重了,反倒添痛。「
他双手复上何执中冰冷的脚踝,指关节微凸,力道由浅入深,不疾不徐地揉按起来。
他手法确实精妙,指腹按压之处,一股温热酸胀之感缓缓透入,竟让何执中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舒适喟叹。
王黼察言观色,心头暗喜,手上力道更见柔和,口中却似不经意地说道:「学生深知恩相之痛,日夜悬心。幸而—天可怜见,前些日子访得一人,于推拿导引一道,堪称国手,尤擅疏通寒痹经络。其手法之精妙,非言语所能形容,学生亲身体验过,当真是妙不可言,如饮醇醪。」
何执中半眯著眼,享受著膝上传来的阵阵温热酸麻,漫不经心道:「哦?还有这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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