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厅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重重府邸:
「我如今坐在这万人之上的位子,烈火烹油,鲜花著锦可翟谦啊,你难道不知?
自古以来,这等高位,便是悬首东市的断头台!是抄家灭族的聚魂幡!不知多少双眼睛,等著我蔡家从云端跌落,摔个粉身碎骨,好扑上来分食血肉,连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吞下去!」
他枯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香珠,指节泛白:
「至于那女人呵!男子汉大丈夫,沉迷一个妇人,能有甚出息?不过是裤裆里那点没出息的勾当!既如此老夫索性夺了过来!成全他做个痴情种子』!也成全他站在我的对面!让他去争!去斗!去恨!让他这满腔的邪火,都冲著老夫来烧!」
「若真有那大厦倾覆、满门尽墨、鸡犬不留的那一天他蔡攸这一支,便是因与父不共戴天』而得以侥幸存续的火种!蔡家的香火—祠堂里的祖宗牌位—总得有人续下去,有人—跪著磕头!」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冷笑再次浮现,带著一种将天下人、至亲骨血都玩弄于股掌的阴鸷快意,如同盘踞在尸堆上的秃鹫:
「况且朝堂这潭死水,若只有我蔡京一人搅动,岂非太过无趣?总得—给童贯、给梁师成、给那些躲在阴沟暗角里的鼠辈们添几块上好的磨刀石,加几把泼了油的干柴!
让这火烧得更旺些,把水搅得更浑些!这戏台子唱得越热闹,敲锣打鼓的声响越大,才不枉老夫在这台上,粉墨登场,唱了这一辈子!」
翟谦听得脊背发凉,冷汗如同冰冷的蚯蚓,涔涔而下,瞬间浸透了中衣,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老相公那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算计一以父子为仇雠为障眼法,以自身为靶子吸引明枪暗箭,为家族存续埋下最冷酷也最无奈的一线生机,甚至将亲生儿子的野心与怨恨,也当作搅动朝局、消耗对手的棋子与柴薪!
这份狠毒与远虑,令人骨髓生寒。
「老爷—深谋远虑,老奴—明白了。」翟谦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深深躬下身,再不敢多言一句。
何府。
暖阁内,兽炭在鎏金火盆里烧得正旺,烘得满室燥热,却驱不散何执中何宰相眉宇间那层化不开的阴郁和腿上透骨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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