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耳朵竖起来听真了:这庄子,这山林,这进项,无论挂著谁的名头,终究是贾府的产业!少了一根毛,都得有人拿血来填!莫以为就这么完了,今日之事,我刻在心上了。明日,待我回到府里,自有分晓!」
她不再看地上的人,猛地转身,灰鼠皮袄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平儿!备车!去清河县!」
「二奶奶!这天都擦黑了,风紧霜寒,路上怕是不安稳!何不在庄上.」乌进孝抬起头,急声挽留,脸上那点惶恐倒像是真了几分。王熙凤脚步丝毫未停,只从牙缝里冷冷迸出几个字:「住你这?我怕又是一个火场,夜里再燎了眉毛!」
马车重新碾上归途。来时那点枯枝败柳的景致,此刻已完全被浓稠的暮色吞噬。风更大了,卷著尘土和枯叶,沙啦啦地抽打著车篷,如同无数细小的鬼爪在疯狂抓挠。
王熙凤裹紧了皮袄,靠在冰冷的车壁上,只有她这个管帐的才知道,这窟窿是越来越大了,自己还要挪出一笔给王夫人.
庄头院上房里,灶膛重新拨旺了,火光跳跃,映得乌进孝那张老脸阴晴不定。他背著手,踱到窗边,侧耳听著外间车队吱吱嘎嘎、声响彻底消失在呜咽的风声里。方才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早没了踪影,嘴角慢慢向上扯动,牵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纹路。
方才还跪地磕头如捣蒜的老吴头,此刻腰杆也直了,凑上前低声道:「庄头,您看…二奶奶她…真信了走水那话?」
「信?」乌进孝斜睨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嗤笑一声,「那是个琉璃心肝玛瑙胆的主儿!她能信才怪!」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狡狯,「可她信不信,碍著什么?死无对证!她拿什么查?拿什么问?空口白牙,她敢动我一根汗毛?别忘了,这庄子,烙著『珍大爷』的印!要处置也是珍大爷来处置,她今日发作不得,憋著气滚蛋了,这口黄连,她就得生生咽下去!」
他越说越得意,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
老吴头还是有些惴惴:「可…可二奶奶临走时那眼神…跟冰锥子似的,说明日自有分晓…」
「分晓?呵呵!」乌进孝从怀里摸索一阵,竟从贴肉的汗褂子里掏出个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几层油纸,露出里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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