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边角磨损、沾著点点油汗的蓝皮帐簿。他随意地翻开一页,指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划过。「分晓?」
他重复著,声音里充满了嘲弄,将那帐簿在手里掂了掂,「分晓就是,她查无实据!分晓就是,这庄子,还是咱们爷们儿的天下!珍大爷那头,自有我去描补。」
再说——」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那祝家庄的王八羔子,手爪子是伸得忒远了点!占了咱们的林子,漏了咱们不少银两,这事不假。可你细琢磨琢磨,这不也正好…给咱们递了个现成的由头?」
他枯瘦的手指捻了捻,做了个数钱的动作,脸上那点愁苦早换成了赤裸裸的算计,「这世道,眼见著是越来越不太平了!今天祝家庄敢来抢林子,保不齐明天就有什么流民、响马,惦记上咱们这庄子!」
「咱们不多存些硬邦邦的嚼裹儿,不多招揽些能打能杀的好手护著院子、守著粮仓…真等到哪天,一群红了眼的冲进来…」他猛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阴鸷,「你我这颗吃饭的家伙,还有庄子上下百十口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他们贾府的子女是人,莫非我们的子女就不是人么?」
老吴头被他这阴森的语气和手势唬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乌进孝却越说越来劲,浑浊的老眼里闪著贪婪又狠厉的光:「所以啊咱们攥紧了真金白银,养壮了护院的膀子,这才是顶顶要紧的!」
他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外面暮色渐浓,秋风卷著枯叶打著旋儿,呜呜作响,如同鬼哭:「这秋…深得好啊!风.再猛一些吧!」
生药铺内。
秦可卿那压抑的抽泣,如游丝般,恍若檐上的雨滴,砸在铜盆底儿上,声响空洞,一滴一滴敲得人心慌。
她仰著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望向西门大官人,一丝哀求大官人救一救的音儿将将挤出——
大官人却忽地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沉得坠人,字字砸在秦可卿心坎上:
「如此说来…你如今这身子骨,单薄得纸片儿似的,脸儿煞白,不见一丝活气,动不动就心窝子里突突乱跳,气也喘不匀实…敢情全是因了这桩…『心病』?是不是?」
他目光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逡巡,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