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管叫天雷劈顶,尸骨无存!那祝家庄欺人太甚是真,帐房失火也是真!小的纵有包天的胆子,也不敢欺瞒您老人家啊!如今这…这死无对证,小的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跳进粪坑也洗不净啊!」
他哭嚎著,声音如同破锣,在弥漫著焦糊气味的屋子里回荡,倒真有几分穷途末路的凄惶。
王熙凤立在屋子中央,日头西斜,从破窗棂子漏进几缕昏黄的光,将她裹著锦缎斗篷的身影拉得巨大而沉默,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一座压抑的山。
窗外,枯枝在冷风中呜咽,几只晚归的寒雁排著「人」字,凄厉地叫著掠过灰沉沉的天,叫声钻进屋里,更添三分凄凉。
她盯著地上跪伏的乌进孝,那张涕泪横流的老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油滑的、令人作呕的哀戚。
那嚎哭,那赌咒,此刻听来,不过是破庙里漏风的鼓点,敲打得越响,衬得这出戏越是荒唐可笑。
一股灼烫的恶气在她胸腹间左冲右突,烧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麻。真想立刻叫外面的大官家赖升拿绳子来,将这老泥鳅捆成个粽子,带回京城,丢进那冰冷的牢房里,一顿严刑拷打看他还能吐出什么莲花!
然而,念头刚起,便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帐册烧了,库档成灰,死无对证。即便此刻拿了他,又能如何?动刑?这老油条滑不溜手,骨头缝里都渗著油,未必撬得开嘴,传出去自己反倒落个刻薄狠毒的名声。这两府里面上亲亲热热一团和气,底下多少人等著看自己笑话。
更何况,他口口声声都是「珍大爷」,这庄子毕竟名义上是贾珍在管,自己也只是来查帐。
僵立半晌。窗外风声更紧了,枯枝败叶被卷起,噼啪抽打著窗纸。平儿悄悄上前,将一件厚实的灰鼠皮袄轻轻披在她肩上,声音压得极低:「奶奶,寒气重了,秋风入骨…这天,眼瞅著日头就要落下了。」声音里满是忧虑,提醒她早点走。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王熙凤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眼底的烈焰已然熄灭。她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那寒气刺得肺管子生疼。
「罢了!」王熙凤强行按捺的疲惫与森然,「既然帐目成灰,今日也查无可查。」她目光再次钉在乌进孝身上,「你且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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