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汤楚楚垂首一礼,声音平静:“大人所虑,兵机大事,非臣妇所能详。然妇人浅见:仗,迟早要打;避不过,便选代价最小之时。今窝沟羽翼未丰,是打;数年后其势坐大,亦是打。早战抑或晚战,但凭陛下与诸公权衡。”
殿中灯火摇曳,照出一张张紧绷的面孔。
战争与和平,只隔着皇帝案头那一道未批的朱笔。
对窝沟国是否下诏宣战,干系国运,君臣唇枪舌剑到半夜,仍没个定论。
汤楚楚退出养心殿,回到府里已是子时。
杨小宝捧着书,硬是在院里熬到她归来;
戚嬷嬷忙命把灶上的热汤热菜,一股脑端上来。
见她倦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宝儿话到嘴边化成叹息:“娘,早些休息吧。”
他心底明白,母亲天生一副男儿肩,总想替天下挑担子。
从前他天真地以为,金榜题名后就可以为娘遮挡风雨,如今自己才七品青衫,而娘已佩二品命妇——想追到她前头,十载、二十载都嫌短,也许一生都够不着。
至此他才懂羽舅舅为何拼命:不追,就连背影都看不见。
他也得加把劲,哪怕追不上,也要让距离缩一寸是一寸。
这晚汤楚楚睡得昏沉,再睁眼时,窗棂已透进橘色日光。
春花听得动静,捧水端巾进来服侍。
梳洗停当,走到前院,只见水云梦拉着余清、陆老太太已坐在石桌旁。
“楚楚姐!”水云梦冲过来,双手上下摸她胳膊,“昨夜满京都说你被窝沟人绑了,吓坏我啦!”
余清捧住她手背:“大婶,这都擦破皮了,疼不疼?”
陆老太太牵她坐下:“你啊,叫我说你啥好?家中四小子、一群侄女孙儿,你若有个闪失,那帮榆木脑袋如何活?”
“对对!”水云梦义愤填膺,“那些人是冲二世祖去的,你何苦替没出息的挡刀?明儿咱回东沟镇,关起门来过小日子,省得天天防暗箭!”
汤楚楚失笑:“这话宝儿也念叨了一夜。”
陆老太太拍拍她:“宝儿天没亮就奔到陆家求我出面。他才十四,却老成得紧,又有陆家在京,你放心把尾巴交给我们,先回镇上喘口气。”
“宝儿……”汤楚楚心头微热,“成,待我把阿沙部王室接待完,立马动身。”
离家日久,她也想那片河水稻浪了。
三位正叙话,戚嬷嬷来报:“潘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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