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李公公引一名护卫疾步入殿。
那人扑通跪地:“启禀陛下,窝沟国暗桩已查明,却晚了一步——庄内空无一人,火头蹿天,连地基都烧塌了!”
镇国大将军急声追问:“庄子规模多大?”
“回将军,可容纳四百多人!”
殿中空气瞬间凝固。京畿之外,竟匿着一支可抵半个营的敌军,而他们浑然未觉。
若非今日误打误撞,假以时日,这四百变四千、四万,皇都岂不危如累卵?
太子怒掀衣摆,跪地请命:“父皇!儿臣愿率水师东渡,踏平窝沟,以绝后患!”
“殿下三思!”许大人出列,“窝沟隔海千里,风涛难测。一旦起兵,粮饷、徭役、赋税俱重,百姓刚得休养生息,岂能再堕兵火?”
数名老臣连声附和:
“西戎之役方息二十载,安宁来之不易,岂能因弹丸之地轻启战端?”
“区区数百流寇,调边军回京即可碾碎,何须御驾亲征?”
“窝沟举国之兵不足十万,我一省人口已胜之,何必自乱阵脚?”
主战者寥寥,主和者压殿。
……
汤楚楚本愿偃武修文,可此刻,她心底却涌起冰冷的熟悉感——前世故国,便是被“蕞尔小岛”啃噬得山河破碎。
史书每一页墨迹,都是未干的血。腊基之野心、之阴狠,与那旧影重叠得分毫不差。
小国未必不可亡大邦,若等其羽翼丰满,兵临城下之时,纵使取胜,亦是焦土千里。
与其被攻,不如先攻。
皇帝忽抬眸:“慧资政,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汤楚楚等的就是这句,敛衽出列:
“陛下,三百之数只是冰山一角。窝沟人既敢埋刃京郊,便不会因一次挫败而收手。待对方聚千成万,腥风血雨只在顷刻。人数非关键,要害在其野心与战术——以少胜多,史不绝书。届时战火无论胜负,首先被焚的,是京郊麦浪与万家炊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故臣妇斗胆:勿待敌入境,可将烽烟远拒于海外。太子所言东征,非好战,乃以战止战;移战场于他国,免我子民横遭兵劫。”
许大人皱眉,拂须反驳:“资政之言虽切,却昧兵家之难。跨海远征,粮道、补给、兵源皆长蛇之阵,一断则全军危;且客地作战,山川不识,水土不服,伤亡必重。纵使转移战场,烈士千里,魂归何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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