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他留着养老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
两千块拿出来,那就是剜他的肉。
“先让他们多去几家医院检查看看再说。”
他终于开口,声音沉闷,“林天才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万一他看错了呢?多跑几家,确认了再说。”
杨瑞华一愣:“你是说……”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我是说,万一不是那个问题呢?万一是别的毛病呢?咱不能光听一家之言。”
杨瑞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是想拖着。
“可要是……要是几家医院都说是那个问题呢?”她问。
闫埠贵沉默了很久。
“那就再说。”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杨瑞华看着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凉意。
她想起解成小时候,每次分饭时那孩子眼巴巴看着她的眼神。
她把稠的拨给老二老三,给他碗里多加点汤,他从来不哭不闹,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喝。
那孩子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可现在,这份懂事,要用两千块来还。
“当家的,”她咬了咬牙,“要不……咱把那对金镯子……”
“不行!”闫埠贵猛地抬头,声音少见地严厉,“那是留着给解睇的,你想让闺女将来嫁人没点像样的陪嫁?”
杨瑞华被噎住了。
她想说,解睇才十一,还早着呢。
可她知道,在闫埠贵心里,那对金镯子是不能动的。
她闭上嘴,不再说话。
窗外,月亮渐渐升高了。
月光照进西厢房里屋,照在闫解成脸上。
他终于翻过身,看着于莉的背影。
她缩在被子里,肩膀微微颤抖——他知道她在哭。
他想伸手去拍拍她,说点什么,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能说什么呢?
“别担心,我爸会给钱的”?
他自己都不信。
“咱们自己攒钱”?
一个月挣三十七块五,不吃不喝攒五年,可能吗?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他闭上眼。
脑子里却一直在转着一个念头——要是爸不给钱,他怎么办?
要是于莉因为这个离开他,他怎么办?
要是他真的成了绝户,往后几十年,怎么在院里抬头?
他不知道。
夜很深了。
腊月二十九。
按老理儿,今天是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明天就是除夕了。
胡同里已经有了年味儿——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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