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于莉和闫解成背对背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炕上的被子是老棉花套子,硬邦邦的,盖在身上压得慌,却挡不住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夜风。
于莉睁着眼睛,望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刚才在外屋说的那些话,现在想起来,自己都有些后怕。
那是她嫁进闫家两年多来,头一回跟婆婆顶嘴,头一回把心里的话倒出来。
痛快吗?痛快。
但痛快之后,是无边的空落。
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闫解放和闫解旷住的那间。
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她能听见两个小叔子压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但那语气里的惊惶和不安,隔着墙都能感觉到。
她忽然想起,闫解放今年十八了。
十八岁的大小伙子,正是说亲的年纪。今儿晚上这事传出去——不,不用传,他就住在这屋里,什么都听见了——他心里能不怕吗?
果然。
隔壁房里,闫解放躺在炕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黑黢黢的房顶。
闫解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哥,你说……大哥那事儿,是真的吗?”
闫解放没吭声。
“营养不良……发育不好……”
闫解旷翻了个身,木板床吱呀作响,“咱家这些年,吃的也没比大哥小时候好多少吧?那咱俩……”
“闭嘴!”闫解放没好气地打断他,“胡说什么呢?咱俩能吃能睡的,能有啥问题?”
他自己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腰。
他想起大哥那模样——瘦,从小就瘦,到现在也是瘦,肋巴骨一根根能数出来。
他自己呢?好像也瘦,但比大哥强点儿?他不确定。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大哥那个眼神。
失魂落魄,像被人抽去了魂儿。
他不想变成那样。
“等有机会,得找天才哥给看看。”
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悄悄的,不能让爸妈知道。”
旁边,闫解旷也没睡着。
他才十一岁,有些事还不太懂,但他不傻。
大哥生不出孩子,那二哥呢?他自己呢?他想起许大茂这些天走路都带风,见人就笑。
想起易大妈怀里抱着的那个宝贝儿子,易中海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院里家家户户都要添孩子了。
可他们闫家呢?
他不敢往下想。
前院东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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