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才写完方子,又取出一张纸,写下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协和中医科主任办公室的电话,您打这个号,咨询一下我们主任,您的爱人的情况我会跟主任说的。”
妇人双手接过那张纸,像接过什么极贵重的东西。
“林医生,这……这咋谢您……”
她的声音终于带了哭腔,又拼命忍住,“俺男人碰上好人了,俺们乡下人,啥也不懂……”
“大娘,您别这么说。”
林天才温声说,“您大老远从通县来,信得过我,我就不能辜负您的信任。”
送走妇人,窗外已经擦黑。
林天才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蓝布棉袄,花白头发,佝偻的背脊,走在冬夜的寒风中,走得很快。
他想起空间药柜里那几株二十年生的铁皮石斛。
肝病难治,但并非绝症。
健脾疏肝、软坚散结、利水渗湿,分期论治,耐心调理,未必不能延长生存、改善生活质量。
只是……
他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这样的病人太多了,县医院治不了的,往市里送;
市里治不了的,往北京送,北京的大医院也治不了的,往哪儿送呢?
“林医生?”赵明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班了,还不走?”
林天才回神。
“就走。”
他脱下白大褂,叠好放进柜子。
东跨院里亮着灯。
苏月华正在灯下等他,手边摊着一本《财政工作手册》,见他进来,抬起头,眉眼弯弯。
“天才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有个病人,多聊了几句。”
林天才放下包,洗了手,“你饿不饿?我先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回来时奶奶给我煮了红糖鸡蛋。”
苏月华合上书,“天才哥,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林天才一愣。
“没有啊。”
“你骗人。”苏月华看着他,目光静静的,“你心里有事的时候,左边眉毛会微微皱着。”
林天才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左眉。
苏月华轻轻笑了。
“跟我说说?”
林天才沉默片刻,在她身边坐下。
他把那位通县来的大娘的事说了。
苏月华听完,没有说“你已经尽力了”之类的话。
她只是握住林天才的手,安静地陪他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天才哥,你出差去四川,是不是也要见到很多这样的病人?”
“嗯。”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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