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个来看病的副处长。
那人穿深蓝中山装,戴上海牌手表,说话前先叹气,每一道皱纹里都写着“压力”二字。
他把脉时摸到肝脉郁结,尺脉沉迟——那是心事压的,也是岁数压的。
他想起许大茂。
许大茂花了两千块,治病那几个月,每次来复诊都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李萍怀上的那天晚上,那个精于算计的男人在东跨院哭得像个孩子,攥着他的手说“天才,我许大茂有后了”。
林天才轻轻摇头。
他当然知道,这些药如果流到黑市上,能卖出什么价。
普通版壮阳散,一粒管一天,无副作用——这种药莫说1962年,就是搁到一百年后也是硬通货。
进阶版更不必提,一粒抵五日,能从根子上补益肾精,这样的药,有钱都没处买。
但他不打算卖。
至少,不打算公开卖。
眼看外面的天色不早了,他立了片刻,转身退出空间。
厨房里一片漆黑,窗外残雪映着微光,他摸黑回到卧房,轻轻掀开被子躺下。
苏月华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林天才揽住她的肩,闭上眼睛。
腊月二十七,协和医院中医科。
林天才踏进办公室时,赵明成已经在了。
他正往保温杯里捏茶叶,见林天才进来,扬手打了个招呼。
“林医生,早。”
“早,赵医生。”
林天才放下公文包,从柜子里取出白大褂,窗外天色灰蒙蒙的,预报说今天有大雪将至。
护士小刘推门探头:“林医生,门诊今天挂号二十一个,有几个复诊的。”
“知道了,谢谢。”
二十一个号,不算多。
林天才翻看病历本,第一个病人是位老胃病,上周开了香砂六君子汤,今日来复诊。
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街道干部,进门就笑:“林医生,您那药真管用!我吃了五剂,胃里不泛酸了,胀气也轻多了。”
林天才请他坐下,诊脉,看舌苔。
“恢复得不错,原方再进七剂,巩固巩固。
平时饮食还是要注意,生冷油腻少吃,酒更是碰不得。”
“晓得晓得,这回是真戒了。”
接下来是位年轻母亲,抱着个一岁多的男孩,孩子哭得小脸通红,咳嗽声像破锣。
“林医生,我家小宝咳了快半个月了,夜里咳得睡不着,西药吃了好几样,就是不断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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