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手上。小指的火焰印记在炝锅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顺着手臂一路传递到铁锅里,锅中的热油“呼”地腾起一片金色火焰,火焰中隐隐浮现出一行字。
“玄火初燃,炝者为先。厨道第一式——星火。”
星火。不是燎原的燎,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星。字迹在火焰中停留了三秒,然后连同金焰一起缩回锅里,裹在花椒上。花椒在热油中爆开,八瓣裂成十六瓣,每一瓣都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酸菜汤站在厨房门口,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他做了十几年厨子,炝锅炝了少说几千回,从来没见过花椒会发金光。“你到底——”他咽了口唾沫,“你到底是什么人?”
巴刀鱼把锅里的花椒油倒进碗里。金焰已经熄了,花椒恢复了暗红色,但那股香气还在——不,不是还在,是沉淀下来了。刚爆炸的时候是烈性的,像一记重拳砸在鼻梁上。现在沉淀过后变成了醇厚的底香,层层叠叠,花椒的麻、花生油的润、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像桂花又像蜂蜜,藏在所有味道的最底层,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他没有回答酸菜汤的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他把那只死老鼠从后巷拎回来,放在案板上。酸菜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巴刀鱼没理会他的眼神。刚才花椒入油的瞬间,他脑中闪过一段片段——不是回忆,因为他从没去过那个地方。那是一座云海之上的山巅,有人背对着他站在万丈悬崖边上,肩上落着一只他叫不出名字的鸟,鸟的羽毛是火焰的颜色。那人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像隔了几千里又像贴在他耳边:“我炖了最后一碗汤,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然后那人纵身跳了下去。
巴刀鱼眼眶发烫,右臂红光更盛。但此刻不是发呆的时候。他用刀尖剖开老鼠的肚子。胃里只有一样东西——花椒。他皱了皱眉,又剖开鼠胃。胃壁内部沾着几粒暗红色的颗粒,的确是花椒,和他炝锅用的那种一模一样。一只城市里的老鼠,胃里没有剩饭、没有垃圾,只有几粒被特殊封住气味的花椒。这当然不是老鼠自己找来的,这是一个信号,给谁看不言而喻。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冲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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