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轻的,带着一种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沉。眼前这个女人五十岁了,声音却和电话里一模一样。
“电话里那个不是你。”他说。
“是我。”女人说,“也是她。”
她朝靠墙的姑娘努了努嘴。姑娘抬起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完整的脸。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浅褐色的,在暗处微微发亮。她看了巴刀鱼一眼,又把帽檐拉下去了。
“电话是她打的。”女人说,“声音是我的。她借我的声音用了一下。”
巴刀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起酸菜汤说的话——她能听见人心里的话。你站在她面前,不用开口,她就知道你中午吃了什么、昨晚梦见了什么、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
“她说得对。”靠墙的姑娘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一层薄冰被踩碎时发出的响声。巴刀鱼看着她,她的嘴唇没有动。声音不是从她嘴里出来的,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
“酸菜汤说的那些。”她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都是真的。你现在在想,这个人是不是在看我心里。是。我在看。”
巴刀鱼的后背贴紧了竹椅。竹篾又发出一阵响声,比刚才更密。
“别怕。”年长的女人——娃娃鱼——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颜色很深,深得发黑。“她看归看,不说。她看了一辈子人的心,从来没往外说过一个字。”
巴刀鱼端起茶杯,没喝。茶水映着他的脸,一晃一晃的。
“你们叫我来,有什么事?”
娃娃鱼没回答。她从桌下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把刀。
不是菜刀,也不是水果刀。是一把很老很老的刀。刀身窄长,刀尖微微上翘,刀刃上有一层暗色的锈迹。刀柄是木头的,被手握得光滑发亮,木头纹理里渗着一层黑色的油渍——不是机油,是经年累月的油脂和汗水浸进去的。刀柄末端刻着一个字,笔画已经模糊了,勉强能认出是一个“巴”字。
巴刀鱼看着那把刀,手指尖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手指自己动的,是里面的光动了。光在指骨里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他的指尖亮了一瞬,很短,短得像眨了一下眼。但屋里两个人都看见了。
“这是你爷爷的刀。”娃娃鱼说。
巴刀鱼没伸手去碰。他看着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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