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裹挟着雪粒，在乾陵神道间横冲直撞。
九嵕山南麓的松林发出困兽般的咆哮，十七座陪葬墓的碑石在夜色中忽隐忽现，恍若前朝幽魂列队逡巡。
豫王李旦的牛皮大帐在狂风中剧烈起伏，帐顶的蟠龙金纹被雪片划出道道白痕。
帐内八盏青铜雁鱼灯摇出细碎光斑，映得往来人影如同皮影戏里的傀儡。
门下侍郎崔玄暐抖落大氅上的冰碴，奏折在怀中窸窣作响。
他瞥见火盆旁蜷缩着两位紫袍老臣——尚书左丞张锡的银鱼袋结满冰晶，纳言裴居道的玉笏板正在炭火上方腾起白雾。
“豫王殿下，此乃韦家在京兆尹的所作所为。”崔玄暐将奏折递上时，发现案几上的茶汤早已凝出冰膜。
李旦伸手接过奏折，但并未抬眼，一双冷眼紧紧盯在折页上。
帐外忽起骚动，当值李元芳的甲胄撞击声混着风雪灌入。
李旦终于抬头，帐门掀起的瞬间，众人看见神道两侧的石翁仲披上了素缟。
雪幕深处传来府兵特有的马蹄声，整齐如宫漏滴答，却在即将触及营盘时诡异地消散在风里。
“殿下，帐外有七位大人联名求见，其中有户部侍郎，礼部侍郎，还有几位中郎将……”
“好了！”
李旦挥手示意李元芳停下，神情淡然道：“将他们的折子呈上来，并告诉他们，该给他们的利益，一分不会少！”
看了看案几上的十几份奏折，冷笑道：“有了这么多弹劾韦家的奏折，现在就等证据到手！”
“韦家，这一次死罪难逃！”
崔玄暐三人闻言不禁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闪过一抹骇然之色。
韦家这庞然大物，豫王居然说灭就要灭！
当然，他们也明白，这是豫王在给他们暗示。
必须立即将韦家的罪证掌握！
崔玄暐连忙拱手施礼，沉声道：“殿下请放心，三日之内，微臣一定将韦家的罪证呈上！”
另外两人也纷纷出言附和：“韦家多行不义，他们的罪证很容易被掌握！”
“韦家如此大逆不道，他们活该有此下场！”
三人的表态让李旦很满意，颔首笑道：“本王相信诸位大人能为，此事就交给诸位大人了！”
话毕，李元芳却小声道：“殿下，琅琊王也在外候着。”
“哦？琅琊王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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