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名因为‘操作不当’而导致终身残疾的工友,他们按着红手印的申诉信。”
何为民每说一句,黎援朝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红手印”三个字时,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这不是试探!这是审判!
“你……你到底是谁?!”黎援朝的声音嘶哑,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从容。他死死盯着何为民,眼神里是惊恐,是不解,是被人扼住咽喉的困兽之怒。
“我是谁不重要。”何为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透明人一样的秦淮茹身上。
他缓缓起身,走到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何为民没有逼近,只是将桌上的那份、黎援朝刚刚亲手签下的“抚恤金收据”,拿了起来。
他走到黎援朝面前,将那张纸,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汤碗旁。
“黎叔,您是文化人。我想请您,就着这碗佛跳墙,再写一份报告。”
何为民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就写,贾东旭同志的真实死因。”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森然。
“还有,当年那笔用来更换所有T-34压力机安全阀的专项资金,最后……去哪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真正的炸弹,在黎援朝的脑子里炸开了。
如果说前面的证据是刀,那这句话,就是直接抄了他的家!挪用生产资金,这在当年,是足以枪毙的罪!
黎援朝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才没有当场倒下。他看着何为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明白了。
从他踏进这个四合院开始,就掉进了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
这顿佛跳墙,不是鸿门宴。
是断头饭。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却虚弱无力。
何为民笑了笑,不再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他的身后,小李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那身中山装下,微微鼓起一个硬朗的轮廓。
那不是枪。
那比枪更可怕。那是规矩。是能让黎援朝这种人,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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