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当年轧钢厂那批从苏联进口的T-34型压力机,安全阀确实有点老毛病。您说是不是,黎叔?”
那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钢针,穿透了满室的醇香,精准地扎进了黎援朝的耳膜。
“T-34型压力机,安全阀……”
黎援朝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但关节处微微泛起的青白,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陈年旧事,所有档案都封在总厂机要室,经手人不是调走就是退休!】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许大茂已经不是在发抖,而是筛糠。他听不懂什么T-34,但他看得懂黎援朝的脸。那张脸,像是完美的瓷器上,裂开了一道致命的缝。
何雨柱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点。他看着自己的弟弟,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怪物,第一次感觉到,那碗佛跳墙的香气,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呵呵……为民同志说笑了。”黎援朝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轧钢厂是重点单位,安全生产是第一要务。苏联专家撤走前,所有设备都经过了反复检验,不存在什么老毛病。”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试图将这盆脏水不动声色地泼回去。
“是吗?”何为民笑了,那笑容天真又残忍。
他没有争辩,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门外,小李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边角磨损的苏制军用手提箱。
“咔哒。”
箱子被放在了八仙桌上,距离那锅佛跳墙不过一尺。它像是一口小小的黑色棺材,里面装着足以将黎援朝埋葬的秘密。
“黎叔,”何为民的语气,像是在介绍一道新菜,“别紧张,里面不是什么反动传单。”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箱盖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叩”的闷响。
“里面只是一些废纸。”
“比如,编号734号压力机,在54年到58年间,总计二十七次紧急停机维修记录的原始报告,上面有当时车间主任赵铁根的亲笔签名。”
“比如,当年那位叫伊万诺夫的苏联工程师,在回国前提交的、关于安全阀材质疲劳问题的技术备忘录,俄文原版。”
“再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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