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空深深垂首,汗珠自鬓角无声滑落:
“是……是,学生牢记。”
长须学吏性情沉稳些,提笔在牒册上录下二人名籍后,起身道:
“随我去画押登册,再领学中用度物件。”说罢负手在前引路。
绕过广场正对的宏大回廊,折入东侧一进略小的庭院。
此地廊庑相接,四方围合,铺设方砖的地面透着严谨规整,也带来几分莫名的压抑。
一间不起眼的偏房敞着门,内里木架林立,堆积着数排簇新的笔墨简牍、成摞的粗麻被褥棉絮,甚至墙角还码放着几小捆劈砍整齐的干柴。
陈旧的竹木气息混合着尘土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本季录学诸生,计五百零三员。”
长须学吏行走间语气平板地指点。
“此即学库。纸墨笔砚按季定额供取,被褥夏秋二季各一换。毋作他想!”
他眼角余光瞥见胡空目光落在那堆柴火上似有关切之意,立即冷声补充道:
“至于柴薪、火镰,特为寒夜苦读之学子开灶暖身、煮茗祛寒所备!非为家口添火!听明白了?”
言下之意,休想挪用公物为妻女取暖做饭。
胡空身形僵住,默默低了头。
那短髭学吏手脚麻利地从堆积如山的被褥中扒拉出两套崭新但织工略显粗糙的麻布被褥,将其一套塞入王曜怀中时,脸上竟挤出一丝极其短促的和缓:
“王郎君,你的铺盖,安顿在丙字乙号学舍,六人共居一室。”
接着,他那根粗短的手指转向胡空,语气又变回那种特有的倨傲:
“他嘛……胡郎君,你的住处安排在西偏甲字院,丁字号区第三小舍。好歹…也算能容你们一家挤挤。”
“小舍?”
王曜不禁微感诧异,看向胡空。
“胡兄亦为太学正录生员,缘何居所分开安置?”
短髭学吏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拔高。
“规制便是如此!西偏甲字院本就是护院杂役、帮佣暂居之所!只是近些年前来求学而又拖家带口者渐多,才勉力挤出几间逼仄小屋权作安置!能得片瓦容身已是恩典!莫非还想住这正院学舍不成?”
他将另一套被褥塞进胡空臂弯,袍袖一甩,径自转身忙别的去了。
长须学吏亦无多话,只对胡空微微颔首示意跟随。
胡空无奈苦笑,将那套崭新的被褥又摞在背囊上头,用绳索艰难地固定好。
他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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