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女儿柔软的发顶。
那小女孩此时已止了啼哭,一双大眼还含着泪花,却好奇地望着这位帮了她们的“叔叔”。
“只盼不负这来之不易的机缘,于圣贤书海中求得真知,不虚此行。”
王曜心头震动,诚恳拱手,语气中满是敬重:
“胡兄贫贱不移其志,困境中犹守护家小,情义深重,实乃君子之风。有此气节,日后必有青云直上、展翅宏图之日!”
三人相伴踏入太学深广的庭院。
广场西北角那两张条案后的学吏已然注意到这拖家带口的一行人。
其中一位短髭厚唇、面色不甚耐烦的圆脸学吏见他们走近,便“啪”一声将手中的硬毫笔往砚台边沿一搁,指节叩了叩案板,声音不大却带着刻板的冷硬:
“太学重地,肃穆为先!携家带口者,安顿之前勿要喧嚣搅扰!速速分开,待我点录!——来者通名,缴验牒文!”
他视线严厉地扫过胡空身后畏缩的小女孩,最后落在张氏身上。
“成何体统!”
见胡空面露窘迫,王曜先行一步,将自家牒文呈上:
“华阴学子王曜报到。”
那短髭学吏接过牒卷,眼皮只略抬了抬,目光在王曜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衿上打了个转,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认了,语气无波无澜:
“路上可安稳?”
“尚可,劳烦先生动问。”
王曜平静答道。
旁边另一位面容清癯些、留着几缕花白长须的学吏,翻开手中沉重的名册木牍,眼睛逐行扫视,口中问道:
“安定郡胡空可在?”
胡空连忙应道:
“胡空在此!”
解下背囊,小心翼翼取出那份珍贵的牒文奉上。
笨重的书箧竹架随着动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身旁的小女儿被那短髭学吏斜睨而来的目光一刺,吓得浑身一颤,躲到了母亲衣袍后面。
短髭学吏嘴角向下撇了撇,语带训诫,如同在宣读一条冰冷的律令:
“胡郎君,念你初来,且先说知:太学乃研习经义、涵养士子之圣地,非为扶弱济贫之善堂!学舍自有规制。女眷及幼童,可往西偏甲字院后号通铺栖身。凭号牌,每日卯初、酉初二刻,至丙字庖房领取定量柴米,自行炊爨!切记,无上谕特许,不得擅入讲堂、书阁、经籍库等正学重地!倘若有违院规,立时禀官遣送出京,断无宽宥!记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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