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深处猛地一震,像有一块烧红的铁片被硬生生钉进了脑海最深处。四周空气同时扭曲,地面的白线齐齐绷紧,整座戏台像活了过来,台檐下那一排排白灯瞬间暴亮,把半个青崖镇都照得惨白如昼。
小七脸色当场一白。
她额间月纹刚刚亮起,便被这一记锣声震得乱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退了半步,耳中嗡嗡作响,险些什么都听不见。
这不是普通的声音。
这是魂音。
借锣鼓、白灯、整镇之魂共同推动的魂音!
商无咎立于戏台中央,半张人脸温雅,半张戏脸森冷,整个人像被一层惨白光晕笼着。他手中那盏白灯微微倾斜,灯火摇曳间,照得台下数百镇民同时抬头,嘴唇翕动,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嗡鸣。
像是在合唱。
又像在念诵。
整座镇子,此刻都成了他的戏场。
“第二场,唱魂。”
商无咎轻声开口。
随着这句话落下,那一具具从戏台下方爬出的白骨伶人同时动了。
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得上端正。
可正因为太端正了,反而透着一股诡异。它们没有扑杀,没有嘶吼,只是各自抱着手中乐器,缓缓站定在戏台四角。
下一瞬,鼓响。
咚。
一声不重。
却像砸在每个人心口。
再下一瞬,唢呐尖啸冲天而起,笛音贴着地面钻,木板在骨手中清脆一拍,细碎如雨。
锣鼓唢呐,同时开场。
台下那数百个镇民像被这乐声瞬间牵动,全都整整齐齐地站了起来。
他们眼中无神,面无表情,可动作却统一得让人头皮发麻。像数百根被细线牵住的木偶,齐刷刷转向纪逍遥与小七所在的位置。
然后,迈步。
不快。
却极齐。
一排,一排地往前压来。
小七呼吸骤紧,低声道:“他们的魂被戏声牵起来了!现在拦路的不是活人,是被借来的整镇命火!”
纪逍遥没有应声。
他只是看着前方那一整片缓缓逼近的人海,眼中冷意一点点凝实。
这些人不是死敌。
却比死敌更棘手。
杀了他们,等于杀整座镇子里尚未断魂的无辜人。
不杀,他们便会一直向前,把你一点点挤死、困死,最后拖进戏台笼罩的白光之下,化作下一盏灯的灯芯。
这是最脏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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