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转向赵承业,“你说恢复科举旧制——那朕问你,如今六部衙门里,那些靠新式算学考进来的吏员,哪个不比只会背书的进士能干?上月户部清账,三天就算完往年一个月的活计,靠的是什么?是算盘,是格物学堂教的新式记账法!”
赵承业腿一软,跪下了:“陛下息怒……”
“朕没怒。”朱常洛转身走回御座,声音冷了下来,“但朕要告诉诸位:新政是父皇定下的国策,是摄政王呕心沥血推行八年的成果。谁要否定,拿出真凭实据来!空口白牙扣帽子,当朕是三岁孩童么?”
这话重了。
满殿官员齐刷刷跪倒:“臣等不敢!”
“传旨,”朱常洛坐下,“一、申斥刘守仁、赵承业妄言朝政,罚俸三月;二、各地新式学堂,敢有关闭者,州县主官革职查办;三、南京国子监毁书之事,着应天府严查严办!”
“陛下圣明!”
退朝的钟声响起时,刘守仁和赵承业脸色铁青,互相搀扶着才走出太和殿。
徐光启走到他们身边,轻声道:“二位,好自为之。”
两人狠狠瞪他一眼,甩袖而去。
但圣旨归圣旨,地方上的阳奉阴违,才刚开始。
四月初八,苏州府吴江县。
这里是有名的丝绸之乡,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织机。三年前,县里开了所新式学堂,招了百来个孩子,一半学识字算数,一半学改良织机技术——这是苏承志推广的项目。
可今日学堂门口,却围了上百号人。
领头的是个穿长衫的老秀才,姓孙,今年六十多了,考了一辈子科举连个举人都没中,在县里开私塾为生。自从新式学堂开办,他的学生跑了一大半,早就憋着口气。
“乡亲们!”孙秀才站在条凳上,挥舞着手里那本《三字经》,唾沫横飞,“咱们吴江人,祖祖辈辈靠什么吃饭?靠丝绸!可如今呢?官府逼着孩子学什么‘物理’、‘化学’,学那些洋鬼子的玩意儿!织机改良?改良来改良去,工坊主倒是赚多了,可咱们织工的工钱涨了吗?”
底下织工们交头接耳。是啊,工钱是没怎么涨。
“还有更可气的!”孙秀才从怀里掏出一本格物教材,狠狠摔在地上,“这书上说,蚕吐丝是什么‘蛋白质凝固’——放屁!蚕丝是天地精华,是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他们这么糟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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