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声音,“那些清流文官,可早就看咱们不顺眼了!礼部右侍郎赵承业,去年在《大明闻风报》上写文章骂咱们什么来着?‘逐利忘义,以商乱政’!都察院那个刘守仁,更狠,直接说咱们是‘国之蠹虫’!”
周大富脸色变了:“他们敢!咱们一年纳多少税?江南七省的厘金,六成是咱们交的!”
“税?”钱广进冷笑,“等他们掌了权,第一件事就是加税!第二件事,就是把银行、铁路、电报这些最赚钱的买卖,全收归官营——美其名曰‘抑兼并、平物价’!到时候,咱们这些‘贱商’,连口汤都喝不上!”
满座哗然。
这些巨贾哪个不是人精?新政这八年,他们确实赚得盆满钵满——铁路通了,货流快了;电报有了,消息灵了;银行开了,融资易了。可他们也最清楚,文官集团那些老夫子,从来就没正眼瞧过商人。
士农工商,商排最末,这是千年规矩。
“那……钱会长有何高见?”广东十三行的代表陈明达小心翼翼地问。
钱广进使了个眼色,丫鬟们悄无声息地退出去,门也被关严实了。
“双管齐下。”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重金开路。赵承业、刘守仁这些人,表面清高,私下里哪个不贪?我打听过了,赵承业在老家盖园子,还差三万两银子;刘守仁养外室,在苏州买宅子,手头也紧。”
他从袖中掏出本册子:“这是朝中三十七位对新政不满的官员名单,后面标着他们的‘喜好’和‘缺项’。咱们分头去喂,喂饱为止。”
众人传阅册子,啧啧称奇——连某位翰林院编修喜欢收藏鼻烟壶,某位给事中的小妾看中了宝庆楼的首饰,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钱广进收回册子,声音更低了,“联络外援。”
“外援?”郑老四一愣,“钱会长是说……”
“葡萄牙人。”钱广进眼中闪过精光,“我在澳门的朋友传来消息,葡萄牙商会在找本地合伙人,想在大明开‘合资银行’——他们出技术、出白银,咱们出人脉、出铺面。五五分成。”
周大富倒吸口凉气:“这……这可是通番!”
“通什么番?”钱广进瞪眼,“这叫‘引进泰西先进金融技术’!再说了,等文官那帮人上台,咱们连骨头都没得啃的时候,还管他番不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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