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黄册。
超频大脑里,前世那些关于“马尔萨斯陷阱”、“人口爆炸”、“粮食安全”的数据疯狂滚动。
一亿六千万人,在这个生产力水平的时代,已经接近生态承载的极限。
更麻烦的是结构——册子上清楚写着:城市人口暴涨。
北京从八十万涨到一百二十万,南京破百万,苏州、杭州、广州这些通商大埠,人口都翻了一番。
带来的问题一大堆:住房紧张,贫民窟蔓延;卫生恶化,去年南京一场时疫死了上万人;治安案件年年增,小偷小摸都算轻的,光天化日抢铺子的案子,月月都有。
“诸位,”苏惟瑾合上册子,声音不高,却让满屋安静,“还记得嘉靖三十八年,陕西大旱么?”
几个老臣脸色一变。
那年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流民百万,差点酿成民变。
是苏惟瑾当时还是靖海伯,力主调南洋粮、开仓放赈,又强推番薯补种,才堪堪稳住。
“当时陕西人口多少?八百万。”苏惟瑾环视众人,“现在呢?一千三百万。”
“耕地呢?没增反减——因为修路、建厂、盖房子,占了不少良田。”
他顿了顿:“若再来一场嘉靖三十八年那样的旱灾,诸位算算,要多少粮食才够?”
“常平仓那点存粮,塞牙缝都不够。”
没人说话了。
“所以,”苏惟瑾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全图》前,“今天不谈祥瑞,不谈武功,就谈一件事:怎么让这一亿六千万人,不但今天吃得饱,十年后、二十年后还吃得饱。”
三日后,文渊阁东厢房开了个特别的会。
与会的不止六部九卿,还有格物大学农科的山长、户部钱谷司的老吏、甚至请了几个南直隶、湖广的老农——都是种田能手,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
苏惟瑾让人把各方意见汇总,最后定了四条:
“第一,继续推广高产作物。番薯、玉米是好,但也不能光靠它们——吃多了烧心。”
“农科加紧培育新稻种,选育抗旱、抗虫的麦种。”
“还有,推广‘稻-薯’轮作、‘麦-豆’间作,地不能歇着,但也不能硬种。”
“第二,开荒。”他手指点向地图,“东北黑土地,顶得上江南三倍的肥力,如今才开了不到一成。”
“西北河套、河西走廊,只要修好水渠,就是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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