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如数家珍:“汉儒杂谶纬,宋儒融佛道,哪一代不是在变?
到了我大明,陛下得天之佑,祥瑞频现,西苑现七彩云,太庙生灵芝——这难道不是‘天人感应’之显证?
孔府作为儒门领袖,不为陛下正名,反拘泥旧说,岂不是悖离圣人之教?
岂不是……不识时务?”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孔闻韶脸都白了。
他算是听明白了——苏惟瑾这是要把“修仙”和“儒家正统”绑死。
孔府若接这话,就是承认皇帝修仙合于圣道;
若不接,就是“悖离圣教”“不识时务”。
怎么选都是坑。
雪又飘起来,落在众人肩头。
沉默了足足半盏茶功夫。
终于,孔贞明第一个跪下,对着孔子墓叩首:“先祖在上,贞明愚钝,今日方悟陛下圣心!
儒家当与时俱进,为天下正名!”
他一跪,又有四五个年轻人跟着跪了。
老辈们气得发抖。
胖族老指着孔贞明:“你、你……孽障!”
可骂归骂,没人能反驳苏惟瑾那套逻辑。
因为那套逻辑,是用他们最熟悉的经典,构筑起来的铜墙铁壁。
祭礼草草收场。
回城的马车上,孔闻韶闭着眼,一言不发。
他知道,孔府内部,裂了。
午时,苏惟瑾住处。
孔贞明带着三个同龄人悄悄来访。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眼里有光,也有忐忑。
“伯爷今日一席话,振聋发聩。”孔贞明行礼,“晚辈等思之再三,深觉伯爷所言在理。
孔府……确实到了该变的时候。”
苏惟瑾请他们坐下,让苏惟奇上茶。
“变,怎么变?”他问。
一个叫孔贞亮的青年道:“族中田产七万亩,但祭田不过八千,其余都是强占、兼并来的。
佃户苦不堪言,去年就有三家被逼得上吊。”
另一个叫孔贞清的道:“府里私设刑堂,动辄鞭挞奴仆。
上月有个丫鬟被活活打死,就因为她打碎了个花瓶。”
孔贞明咬牙:“最可恨的是,族老们与严家勾结,把持科举名额。
山东乡试,每科必有两个名额被孔府子弟占去——不管学问好坏!
去年有个寒门举子,文章本可取中,却被顶了名,气疯了,如今还在家疯言疯语。”
苏惟瑾静静听着,等他们说完了,才道:“你们想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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