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砸在地上!
“解元?!怎么可能!
他苏惟瑾一个贱籍书童!
凭什么能中解元?!
舞弊!一定是舞弊!”
他状若疯魔,双眼赤红,
又将桌上的笔墨纸砚一通乱砸,
咆哮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我不服!我不服——!”
“逆子!闭嘴!”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孙万年在家仆的搀扶下,
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
“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孙万年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孙志远的鼻子骂道。
“此前老夫如何告诫你的?
此子已成大势,不可与之争锋!
你竟还在此妄言舞弊?
乡试岂是儿戏?
南直隶多少双眼睛盯着!
你这话传出去,是想让我孙家万劫不复吗?!”
孙志远被祖父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镇住了,
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
嘴唇哆嗦着,却再不敢喊叫。
孙万年剧烈咳嗽了一阵,才缓过气,厉声道:
“立刻备礼!要重礼!老夫亲自去苏家道贺!”
“爷爷!”
孙志远失声,满脸屈辱。
“你若还想做孙家子孙,
就给我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
孙万年眼神冰冷。
“是家族的存续兴衰重要,
还是你那点脸面重要?!
若再执迷不悟,便滚出孙家!”
说罢,孙万年不再看他,
在家仆的搀扶下转身离去,
背影竟有些佝偻。
孙志远瘫坐在一片狼藉中,
面如死灰。
窗外传来的阵阵欢呼声,
胜过最尖锐的嘲讽,刺得他体无完肤。
不久,孙家的马车便载着丰厚的贺礼,
低调却迅速地驶向了西街。
孙万年亲自登门,向七叔公拱手道贺,
言辞恳切,笑容满面,
俨然两家是世交好友,从未有过任何龃龉。
七叔公虽知其来意,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只得客气接待。
沭阳城众生百态,
在这解元捷报之下,
演绎得淋漓尽致。
昔日因他落魄而冷眼旁观者,
如今堆满笑容;
曾欺辱打压他者,现在惶恐不安;
而真心待他好、予他微末温暖者,
则由衷欣喜;
更有如苏有才、苏有德这般,
亟不可待地欲扑上来,
吸附在这新晋解元的荣光之上,
吮吸利益,盘算着如何将侄儿的声势兑现成实实在在的银钱与特权。
这一切,远在金陵的苏惟瑾尚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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