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他微微侧首,目光投向了下首侍立的韩国公李善长。
“李先生,”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思后的凝重,他用人臣时的旧称,显得亲近却也郑重,“听着天幕上那些言语,咱琢磨着,那后世所谓的‘工业化’,怕不就是能让物资产出多到匪夷所思,多到……连农人的田税都可以免了的地步?”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御案:“若真能如此,国库充盈,不靠田赋,那自然是千古未有的盛世。可咱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这税……难道后世朝廷,真就不要了不成?”
李善长闻言,立刻躬身,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作为开国首相,他对钱粮税赋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陛下圣虑深远。”李善长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老臣以为,天幕所言后世‘不收田税’,恐非字面之意,或者说,绝非朝廷不再需要钱粮那般简单。”
他稍微直起身,开始以他老练的政治和经济头脑进行分析:“臣揣度,后世之所以能如此,其根基确如陛下所料,在于那‘工业化’带来的物产丰沛,国力空前强盛。然而,朝廷运转、百官俸禄、军备边防、水利工程、教化百姓……凡此种种,哪一样能离得开钱粮支撑?”
“因此,”李善长斩钉截铁地道,“税,定然还是要收的!只是这收税的名目和方式,恐怕与我朝大不相同了。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见朱元璋听得专注,便详细解释道:“田亩之税,或许真的免了,以此安抚农人,彰显仁政。但朝廷必然在其他方面,开辟了更为庞大、更为隐蔽,也或许更为高效的税源。”
“譬如,”李善长伸出枯瘦的手指,一一列举,“那往来如织、利润丰厚的工商贸易,可否课以重税?那后世之人使用的‘电’、‘铁马’(汽车)、乃至通信之物,是否皆需付费,其中包含税赋?还有那海外贸易,若真如天幕所言白银滚滚而来,海关之税岂会轻了?甚至……后世之人收入丰厚,是否可按其所得,直接抽取几分作为‘俸禄税’?”
他最后总结道:“陛下,税之根本,在于国民所创造之财富。后世物产丰饶,百姓富足,其创造和拥有的财富总量,恐百倍、千倍于今日之大明。朝廷只需在其中巧妙设计,抽取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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