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信笺,展开一看,只见上面是翟管家那熟悉的、略带圆润的馆阁体字迹,内容却极为简短:
新状元蔡一泉,乃老爷之假子,奉敕南下省视,道经贵处,仍望留之一饭,皮亦不敢有忘也。大官人目光如炬,在这寥寥数语间来回扫视,心中念头电转:
蔡一泉:新科状元!名头响亮,表字「一泉」,倒也风雅。
老爷之假子:这五个字分量最重!太师公开宣称的「假子」,这可比寻常门生故吏亲近百倍!已是心腹中的心腹,前途不可限量!
道经贵处,仍望留之一饭:路过清河县,希望我招待一顿饭。
字面意思简单,内里乾坤却大。蔡状元何等身份?沿途州县岂会缺一顿饭?
这「留之一饭」,实则是「留之一宿」的委婉说法!
在清河停留用膳,必然要在此歇脚过夜。
这哪里是吃饭?
分明是给自己一个结交、建立关系的大好机会!
短短一封信,把人物、关系、目的、回报都点透了,却又含蓄得滴水不漏,果然是翟大管家的手笔!他不动声色地折好信笺,收入袖中,目光再次投向那垂手侍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小厮,问道:「翟大管家……可还有别的吩咐?」
那小厮似乎就在等这一问,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依旧平稳,却清晰地送进大官人耳中:
「翟爹还有几句话,吩咐小的务必带到:「只怕蔡状元回乡,一路车马劳顿,又兼人情往来,一时手头短了盘缠,也是常情。烦请西门大人这里多少只顾借与他,写明数目,自当如数奉还,断不敢有误。』」「嗯,本官知道了。」大官人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他转头对旁边侍立的丫鬟香菱儿吩咐道:「香菱儿,去取五两银子来,给这位打酒吃,一路辛苦。」
香菱儿应声去了,很快用红绸小托盘托著两锭五两的雪花纹银出来。
那小厮却连眼皮都没擡一下,更未看那银子一眼。
当香菱儿将托盘递到他面前时,他后退半步,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坚定:「大人厚赐,小的心领了!只是翟府规矩在,小的使命已毕,不敢叨扰大官人清静,这就告退。」
说罢,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大官人见他如此知进退、守规矩,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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